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縱使知道自己做錯了,後悔中夾雜著自責,也不代表,能夠忍受自己的女人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這種是原則方麵的問題,和愛情並沒有任何的關係。

在男人的世界裏,可以沒有愛情,但是尊嚴這種東西,在任何時候,都是不能少的。

“程雅現在怎麽樣了?”

惜墨擔心的問道。

即便是在經曆最痛苦的日子時,阮秀澤也沒有現在這樣的表情。

痛苦中包含著絕望,又有自責,矛盾的樣子,看了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心疼。

“我問你呢?程雅怎麽樣了?”

剛才出去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沒過多久,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麽樣子。

“嗬……”

一陣冷笑,在稀薄的空氣中回**著。

“你說,是不是因為你……”惜墨心中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測。

那樣絕望的,冰冷的,能夠刺穿人心靈的現實。

就算是不願意接受,就算是時間可以倒流,事情也也不會發生改變,宇宙中,每個行星都按照設定好的軌跡進行著行走,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離。

幸福甜蜜的影子都是短暫的。

阮秀澤以前不相信命運,也從來都是覺得這種東西事無稽之談。

現在看來,一直以來,固定形成的思維觀念,並不是就代表著一切。

“你說,阮秀澤,你說……”

惜墨不敢去房間裏,不敢去麵對程雅,,她不知事情怎麽會發生到現在的這個地步,或許,她不應該和程雅一起出去,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她習慣性的喜歡把責任推卸到自己的身上,盡管事情可能和她毫無關聯。

“你說……”

阮秀澤是一個強壯的男人,若是真正動起手來,得到的結果是不可預見到的。

“你……”

惜墨的聲音逐漸的減弱,直到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聽到的慘叫聲。

慌忙的醫生。

以及……

阮秀澤的表情,這個平時看起來和陸雲深一樣的,善於把自己的表情掩藏在心中的男人,此刻,卻是麵無表情的。

若是陸雲深在在的話,定是會拉走惜墨,讓她不要看到這一切,

這一切,都不是惜墨應該承受的結果。

她有什麽錯?

事實上,她任何事情也沒有做錯,卻是生活在這無端的自責當中。

惜墨已經不記得自己站在這裏多久了。

為什麽……

開心得日子不能夠長久的持續下去,生活中總是夾雜著痛苦,讓人痛苦不已。

為什麽?

“你走吧。”良久,阮秀澤才開口說話:“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惜墨應:“你在她的身邊就有用了?”

剛才恍惚之中,聽到了程雅流產的消息,對於惜墨來說,真的是當頭棒喝。

還沒來得及把好消息吞咽到肚子裏的時候,壞消息接踵而至。

像是刻意的安排的一樣。

真的是……

天意弄人。

阮秀澤並沒有解釋孩子親生父親的問題。

解釋了?

又有什麽用,一切也不會發生變化,他覺得頭疼,若是一切從頭來過的話,他又會有什麽樣的選擇,孩子,還真的是一點都不能接受,程雅,卻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他的不經意,其實在心裏是刻意的,不是嗎?

刻意的希望程雅能夠失去自己的孩子,這樣,兩人才可以繼續下去,才能……

“阮秀澤,你不是人!”

程雅正蒼白著一張臉,被阮秀澤抱在懷裏,睫毛很長,像是一把小扇子似的,眉頭緊緊的蹙成一團,似乎是在夢裏也有什麽解不開的東西。

“今天謝謝你。”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出了這句話,他們就走了,

惜墨還想張口大罵。

可是,看見阮秀澤眼角不經意閃過的晶瑩的淚珠的時候,一下子就心軟了。

這個男人……

終究還是在乎的嗎?

那為什麽……

“恩。”

話到嘴邊,濃濃的感情表達不出來,惜墨隻好看兩個人走了。

她突然想起來生恬恬的時候。

那時。

她覺得生命中充滿了惡意,所有的不幸,全部都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抱怨老天的不公平,時常在思索為什麽隻有她的生活這麽的痛苦。

可是當知道肚子裏還有一個小生命的時候,不一樣的感情從內心油然而生了。

是她的孩子,凝結著她的血液,細胞,是她生命的延續。

“恬恬,你是媽媽的小天使。”

當看到女兒嫩白的小臉的時候,她覺得從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最終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程雅呢?

失去了孩子,以後的日子會過得怎麽樣?

“程雅,小雅……”

惜墨默默的在心裏說道:“真心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你能夠幸福的生活下去。”

“誰幸福的生活?”

陸雲深不知何時出現在惜墨的身後,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和滿臉的淚痕,他心疼的說:“惜墨,怎麽了?”

兩個人的關係非常的緊密,甚至隻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兩個人都會猜透對方的心思。

“是程雅的事情。”

白天陸雲深很忙,自然是無暇顧及家裏的事情。關於今天堆積的文件,還沒有處理完畢,他的身體疲憊不堪,迫切的需要休息。

他是人,不是機器人處理事情的方式並不是很敏捷,但是是真實的人帶有感情的,會說話的,真實的人。

“恩?程雅怎麽了?”

陸雲深問,墨黑色的眸子之上暈染的全都是不解。

能讓惜墨這麽的擔心的定是出了……

“雲深……”

她忍不住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的從眼珠之中傾瀉而下。

“程雅……她……她的孩子沒了。”

事情的發展往往就在一瞬,誰也不知道,原本滿心歡喜的感覺,會變質。

——為什麽?

簡單的三個字道出了陸雲深的問題。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惜墨哭著回答:“真的不知道是為什麽?我隻聽見即裏邊的程雅的尖叫,然後就沒有……”

沒有然後了……

事情就發生了……

無可挽回,並且無可改變的出現了。

陸雲深蹙眉。

說真的,程雅是不是真的流產這件事他一點都不關心。

他關心的,就隻有自己的女人,惜墨。

受到那樣的委屈,心裏一定是的非常的不好受的。

“不哭了,寶貝,我會替你尋找到問題的答案的。”

惜墨也是一個固執的人,這樣的性格讓陸雲深很無奈。

好的一方麵,是能夠堅持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放棄,壞的一方麵是,太過於固執的人,有時候會陷入無限的黑洞,和深淵之中。

阮秀澤那個人,他還了解的。

程雅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必定不會讓自己的朋友處於擔心的狀態之下。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有事物積攢在一起的理由,大部分是因為相同。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我會慢慢等待你的答案。”

惜墨終於是放心了。

人,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奇妙的生物,為了自己喜歡的,可以奉獻一切。

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話,總是當做金玉良去對待,去實現,惜墨,她需要的,僅僅就是一句關心,或者是承諾,就算什麽我不用做,看著對方的眼神,就能夠明白一切。

“放心吧。

“好。”

另一邊,程雅的眼睛緊閉。

還是臉色蒼白。

安靜起來的時候,她像是天使,沒人會想起來,她曾經的不堪歲月。

阮秀澤看的入迷。

隻是……

發生過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她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怎麽會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

阮秀澤從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是那麽的強烈,幾乎占據了整個心靈,程雅的靈魂,潛意識的已經和他的緊緊相連了。

“我不允許,你絕對不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許秋白是嗎?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一種**裸的威脅。

“秀澤,秀澤,不要……”

睡夢中女人,也沒有怎麽安分。

猩紅的血液,從她的身體下邊,硬生生的流下了,很可怖,她很害怕,內心的惶然已經占據了整個細胞,整個生命。

“秀澤……”

薄如蟬翼的呼喚終於讓阮秀澤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程雅,小雅,怎麽了?”

似乎是忘記了之前的一切,男人墨黑色的深眸,在空氣中,**漾起來了一個弧度。

“我的孩子,孩子……”

事實上,程雅並沒聽清阮秀澤到底在說著什麽,盡管兩個人話毫無破綻的聯係在了一起。

“孩子?”阮秀澤一想到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覺得一陣心疼:“他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離開了你。”

殘忍,冰冷,但卻是現實。

原來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懺悔這件事。

知錯能改,是好事,最起碼態度發生了變化。

可是,誰都知道,縱使內心千百萬的自責,事情也不會因此就發生變化的。

痛苦,一直會延續。

“不……孩子!”

從前的程雅,首先考慮的會是自己的幸福,為了自己,肯定會委曲求全。

或者是在心裏對他十分的理解。

然後繼續。壓製住內心的不滿。

繼續現在的生活。

現在的她,一點都不能接受。

孩子並沒有任何的錯誤的地方。

為什麽?

程雅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質問。

“為什麽?隨意的決定我的孩子的生死問題?”

相當於咆哮。

撕心裂肺的咆哮。

男人沒有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