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把體溫計重新放好,說道:“我這正量體溫呢,你們兩個別那麽大動作。”
陸雲深小心的把手指從安安嘴裏抽出來,轉身時,葉知秋才聞到他身上一股濃烈的酒味,話不經大腦的就問了出來:“你昨天晚上喝酒了?”
問完才覺得這話說的有點曖昧,這幾天他們幾乎都是隻打照麵,說的話寥寥無幾,如果沒有昨天晚上不算意外的意外,至少她覺得兩人的交集和平行線沒太大區別。
好在何靜正顧著觀察安安情況,陸雲深輕“嗯”一聲,就走出了病房,徒留葉知秋尷尬的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知秋姐,知秋姐?”何靜拿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你不會愛上陸主任了吧?”
“啊?”
葉知秋回過神來,訕笑的說道:“沒有,怎麽可能……”
“切,我才不信,那你幹嘛對著人陸主任背影發呆,就差流口水?”
“葉知秋有些囧,又不好解釋,剛才她還說何靜花癡,這回輪到她了。
不過陸雲深確實帥,濃密的眉頭,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雕刻般的俊臉,以及……讓人血脈噴張的身材,是個女的都會心動!
長久壓抑在安安的病身上,現在安安有所穩定,葉知秋的情緒不自覺就轉移了。
陸雲深剛走出病房,就有小護士通知他:“陸主任,院長讓你先去趟辦公室。”
小護士的表情很不自在,陸雲深直覺沒什麽好事。就問怎麽了。
“那個……這個……”她吱唔了會兒,說不上來話,陸雲深加重了口氣,把小護士嚇得不輕,最後說了句:“你去了就知道了。”後就溜之大吉了。
陸雲深扶額,加緊步伐去了院長辦公室。
“叩叩叩……”院長辦公室門口,他猶豫了幾下,用手敲了敲門。
“請進。”
待坐下後,陸雲深還沒開口問原因,院長就一副憂慮的樣子:“小陸啊,你還記得昨天急診沒救過來的那個孩子嗎?”
陸雲深點頭,那麽可愛的孩子,就算沒出事也會讓人難以忘記。
“出什麽事了?”他問。
“唉。”院長歎口氣:“孩子不是沒搶救過來嘛,這對醫院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可是孩子家屬不能接受,非說是我們醫院故意為之。”
陸雲深放在沙發上的手緊攥著,心中已了然:“所以他們就來醫院鬧了?”
院長點頭,點支煙,接著說道:“昨天晚上就一直賴在醫院,孩子屍體也不肯抬走,你來之前我去找過他們,想私了,能賠錢解決也行,但孩子家屬死活不願意。”
陸雲深覺得事出蹊蹺,剛想開口,門就發出“砰”的聲響,夾雜著男人憤怒的聲音。
“陸雲深,有種你給我出來,你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院長看了陸雲深一眼,語氣頗無奈:“你沒來之前他都鬧過幾回了,本來我是想給你打電話讓你暫時在家避風頭,但你手機一直關機。”
他今天醒來後就直接來了醫院,壓根就沒注意到手機沒電這事。
撞門聲依舊在持續,男人嘴裏吐著更難聽的話。
葉知秋出來上廁所,正好看到男人撞門這一幕,她尋思著估計是醫鬧,沒太在意,直到注意到他頭上戴的白布條。
這不是今天早上撞到她那個男人嗎……
陸雲深深吸口氣,過去把門打開,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袁先生,有話好好說。”
男人叫袁大偉,是昨天死亡男孩的父親,此刻正一臉憤怒的瞪著陸雲深,朝地下啐了口唾沫:“呸,偽君子。”
有幾絲唾沫星子濺到陸雲深臉上,他沒伸手去摸,也沒反駁,而是直入主題:“證據。”
“什麽?”袁大偉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是我害死你兒子?口說無憑。”陸雲深問道,冷峻的雙眸裏透出蝕骨的寒意。
“你!”袁大偉被震懾住了,後退一步,隻是嘴上依舊強硬:“我要是有證據就直接去法庭起訴你,又何必在這裏跟你糾纏。”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起來:“還有沒有天理,還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下,你們這些醫院就是惡魔,我的兒啊,快還我的兒……”
袁大偉的行為引起了周圍患者的圍觀,醫生護士都見慣了這種事,沒太大反應。
“聽說了嗎?是昨天死的那個小孩的父親,鬧著呢……”
“可不是,這男人離異了,獨自帶個小孩,也挺不容易的……”
“誰知道,反正我相信陸醫生是好人……”
人越多,袁大偉就鬧的越歡,甚至不惜把趴在地上,抱住陸雲深的褲管:“我不要你們賠償,我隻要一個公道。”
陸雲深的臉色已冷若冰霜,強忍住把他一腳踹飛的衝動。
“讓一讓,讓一讓……”
葉知秋扒開人群,走在了前邊,看到此情此景,顧不得太多,蹲下身去對袁大偉說道:“大叔,你還記得我嗎?”
袁大偉看著她,稍加思索後說:“沒印象。”
“就是那個。”葉知秋用說比劃著三明治的形狀,袁大偉終於有點印象了:“上午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抱歉。”
葉知秋衝他微微一笑:“咱們也算是有緣人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抓著陸醫生不放?”
陸雲深聽此臉都要綠了,一個不夠他煩又來一個。
“姑娘啊。”袁大偉像是找到了知心人,把事情和盤托出,自然的,免不了添油加醋的成分。
“這樣啊……”葉知秋做出了然的表情,袁大偉有種被認同的感覺:“就是這樣的沒錯。”
“大……”
見葉知秋又要開口,陸雲深拎小雞似的把她拎了起來,語氣冰冷:“這事和你無關,你回去。”
葉知秋掙紮著身子,盡量把身體扭在袁大偉那一邊,訕笑道:“大叔,你別看陸醫生這副樣子,但他對患者還是挺關心的……”
一直處理其他事的院長從辦公室走出,蹲下身子對欲和葉知秋理論的袁大偉說道:“袁先生,這件事好商量,我們私底下可以換個地方說。”
袁大偉聽是求和的語氣,態度一下就傲慢下來:“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除非你們心裏有鬼。”
這話明顯激怒了陸雲深。
“滾開。”隻見他一個甩腿,把袁大偉的身體直接甩到了對麵的座椅上,袁大偉的頭磕到了椅子,起了個大包,暈了幾秒鍾後站了起來,手指著陸雲深控訴:“你們看,你們看,陸雲深就是這種人……”
葉知秋也隨著陸雲深的力道差點摔在地上,好在院長及時扶住了她。
“小姐,沒事吧?”院長問。
葉知秋回:“沒事。”看著愈發抓狂的袁大偉,她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大叔,我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我能理解您痛失兒子的心情……”
袁大偉隻停下半秒,沒給她接著說下去的機會,嘴裏一直重複著:“我不要賠償,我隻要陸雲深當著媒體的麵給我道歉,承認錯誤,被醫院開除,並且讓別的醫院永遠也不錄用他!”
陸雲深嘴角一抽,不屑的看著袁大偉,如果說剛開始還對他有點同情心的話,現在剩下的就隻有惡心了。
他像個王者似的慢慢向袁大偉靠攏,袁大偉不自覺的往後退,直到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陸雲深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薄唇輕吐。
“做夢。”
說完後也不管袁大偉有什麽反應,轉身就走,葉知秋欲上前解釋,被院長拉回。
“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請站在醫院的立場上考慮下,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醫院穿出負麵消息。”
“抱歉,是我欠考慮。”葉知秋說道:“我也有患病的孩子,覺得陸醫生應該不是這樣的人,所以……”
辦公室裏。
何靜聽說這事後,氣憤的掐腰:“這都什麽人啊,太過分了。”
陸雲深今天被迫暫停了工作,許多慕名而來的人隻好帶著失落回家,他坐在辦公椅上,一言不發。
葉知秋站在門口,小心挪動著身體進來:“陸醫生,對不起啊,我剛才沒想那麽多,就……”
安安已經在護工的照顧下睡的正熟,她越想這件事越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就跑到陸雲深辦公室。
她不是第一次進這裏,上次還是陸崇洲用看診的名義把安安抱在這裏,那時後頭還排的有人,爺孫兩個隻用眼神已經交流了一切。
還沒安安時,葉知秋也和普通女生一樣,喜歡看言情小說,幻想著白馬王子出現,隻是這夢在安安出生後就碎了。
至於她和陸雲深,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就算發生了那種事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夫妻。
“怎麽會?知秋姐,你都快成心外科男神陸主任的緋聞女友了。”
何靜上前,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片刻後,陸雲深清了聲喉嚨,以和葉知秋商量安安病情的名義,將何靜支了出去。
陸雲深說:
“葉知秋,我希望你擺準自己的位置,我們之間除了安安的事情,沒太多交集。”
“哦。”
葉知秋點頭,表示明白,沒一言不合就跟她爭撫養權,就很好了。
不就是保持距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