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芸瞪大雙眸,眸光微微滯了一下。

這就是安承憲要讓自己見的人?

隻見一個女人,一身黑的女人,戴著一個鬥笠,低眉順眼地,慢步走過來。

隨著她步子的晃動,慕清芸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裏流淌的那一絲幾不可察的血腥味。

血液瞬間凝固了一般,怔在原地,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女人身上傳出來,猶如死寂的地獄般的陰冷氣息。

慕清芸顫了一下,斂眸,一臉防備地盯著那個慢步走來的人。

這個身影,看起來有些熟悉,不過,她到底是誰?

“奴兒,過來見見你的熟人”安承憲勾唇,佯裝看不到慕清芸投來的疑惑目光,一臉邪肆地看著那個黑衣女人。

女人聽言,隻是顫了一下,順從地取下鬥笠,不加掩飾地望向慕清芸。

天!慕清芸驚呼一聲,一時站不住腳,狼狽地靠向沙發,那是怎樣的一張臉,怎樣的一個女人。

一張臉上血跡斑斑,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咬痕,像是被什麽利爪硬生生地撕扯開,露出森森白骨,原本精致的五官已經看不清模樣,沒有一片好肉,隱約可見幾片碎肉堪堪掛在上麵。

慕清芸攥緊拳頭,才忍住那股想要作嘔的感覺。

不過,那個女人,她確實認識。

慕清雪,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人,居然變成了這麽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慕清雪,不,現在應該叫奴兒,睜著空洞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慕清芸,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靜默無言,猶如死人般沉寂。

行屍走肉!慕清芸驚駭之際,隻能想到這四個字。

“怎麽樣,慕小姐可認識?”安承憲嘴角的冷笑更深,饒有興趣地眯起眼。

“奴兒,還記得見到我要怎麽做嗎?”

隨著安承憲陰冷邪肆的話語,慕清芸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慕清雪,就那麽直直地跪了下去,伏在他的腳邊,重重地磕了兩下頭,而後謙卑地抱住他的鞋。

接下來,居然是舔!

是的,就是舔!慕清雪旁若無人地舔著安承憲的鞋,而安承憲似乎見怪不怪,一臉得意忘形的模樣。

“安承憲,這樣對一個女人你難道不會覺得可恥嗎?”

慕清芸沉眸別過臉,雖然她對慕清雪沒有什麽好感,甚至還有些厭惡,不過她也做不到,冷眼看著她受辱,像隻狗一樣地任由安承憲玩弄!

“嗬,怎麽,你不是也討厭這個女人,恨不得讓她死掉嗎?慕小姐莫不是心軟了?”安承憲挑眉,一腳把慕清雪踢開。

幾步走到慕清芸麵前,一指輕佻地抬起她的下頜,不失力道地捏住。

嘖嘖,這麽個女人,也隻能算是清秀罷了,怎麽就能引起那麽多男人的追逐呢?

“我是討厭她”慕清芸笑了一下,下一秒狠狠地拍開他的手,目光犀利,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諷“不過,我做不到像你這麽變態!安承憲,想不到你的心理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

退了兩步,死命地擦拭下巴,髒!太髒了!

看著安承憲一成不變的冷笑,慕清芸幾欲作嘔,居然讓這麽惡心的男人碰到自己,真是,太惡心了!

安承憲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再看著慕清芸一臉嫌棄的神情,眸子一下子沉了下來,一張臉更是黑得嚇人。

“慕清芸!別給臉不要臉,早知道,你可是人質,而不是來度假的!”

“人質?嗬,安承憲,你想拿我來威脅誰?也是,你也就會使這麽卑鄙的手段了!”跟洛亦楓一起久了,他的毒舌,慕清芸多少也學到了一些。

“嗬,不急,那個人來之前,我們可以先玩一個有趣的遊戲”安承憲不怒反笑,挑眉,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慕清芸沉眸,他又想耍什麽花招?

“奴兒是我花心思培養出來的殺手,聽說慕小姐也學過跆拳道,不如,你跟她比試一下?”

慕清芸一愣,開什麽國際玩笑!

雖然她是學過跆拳道,但那隻是一點皮毛罷了,雖然隻是一眼,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慕清雪身上發出的死亡氣息。

一個殺人工具,她怎麽可能打得過?

“安承憲,你到底在想什麽?”因為小時候的經曆,讓她比一般人思考問題更全麵和看穿別人心思,不過,麵對這麽個詭異恐怖的男人,慕清芸卻看不清他的想法。

因為不確定和忐忑,手心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奴兒”安承憲挑眉,嘴角的笑容以及過度白皙的皮膚,讓人不寒而栗“好好招待一下慕小姐。”

奴兒點點頭,空洞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慕清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攻擊。

慕清芸堪堪避過,看著奴兒眼底的殺氣,猛地握拳,沉眸,看來,是來真的了。

既然這樣,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奴兒眸子一凜,從鞋側掏出一把小刀,刀的鋒芒在慕清芸眼角一閃而過,慕清芸心裏一驚,閃身避過那把刀。

安承憲見狀,也隻是略微挑了下眉,在他看來,慕清芸的生死與他無關,隻要能達到目的,犧牲多少人都無所謂。

“慕清雪!你清醒點,這個男人這麽折磨你,你居然還願意替他辦事,你瘋了嗎?”

沒有一絲生氣,明明站在自己麵前,可慕清芸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活人的氣息。

就像是,被操控了靈魂一樣!

奴兒不為所動,揮舞著刀子衝了過來,慕清芸瞳孔猛地一縮,握住她的手,使力,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可奴兒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怔怔地看著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碰碰碰”

“啊~”

一陣喧鬧聲傳來,其中還夾雜著痛呼聲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

安承憲指尖微頓,唇角浮現一絲詭譎的弧度,終於來了。

“少爺,有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猛地撞開門,一臉驚恐地盯著安承憲。

“碰”死不瞑目地倒下,嘴巴還張著,有人來了。

男人倒下,現出安承夜那張滿布怒氣的臉,眸底閃現陰篤,冷冷地瞪向安承憲,眼底蹦出的怒火想要把安承憲燃燒殆盡。

“安承夜……”慕清芸愣了一下,奴兒趁機收回自己的手,又發動攻擊。

慕清芸連忙回神,一時沒反應過來,被狠狠刺了一刀在手臂上,頓時血流如注,痛得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芸兒!”安承夜大驚失色,加快動作,卻也隻能傻傻看著那把刀紮進她的手臂裏,那把刀就像紮進了他心裏一般,痛不欲生。

嗬,安承憲猙獰地勾起唇角,手指觸到一個冰冷的東西,不動聲色地握緊,靜觀其變。

安承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本來安承夜自願放棄了一切,他是可以破例饒他一命的,可惜,老頭子冥頑不靈,把所有的股份都暗自轉到安承夜名下。

所以,安承夜,留不得!

舉起槍,黝黑的槍口不動聲色地對準安承夜。

安承夜一臉怒氣地抓住奴兒的手,力道之大足以把她的手腕捏碎。

敢當著他的麵傷到芸兒,當真是膽大包天!

因而沒有發現正對準他心口的槍口,更沒發現安承憲嘴角那抹詭異的笑。

“不要!”顧夢再也按耐不住,從一旁的房間裏衝了出來,一把推開安承憲。

安承夜怔愣,正好看到那把槍對準慕清芸,瞪大雙眸,猛地衝了過去。

“芸兒,小心!”想也不想地擋在慕清芸麵前。

安承憲愣了一下,沒來得及收回手,槍出腔,對著安承夜的胸口,射了過去。

“不要!”顧夢大驚失色,卻隻能看著那子彈毫不留情地從安承夜的身體穿透而過。

慕清芸隻覺得身後一沉,怔愣在原地,等回過神來,發現安承夜早已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懷裏,血,從他的心口不斷溢出,染紅了他的白襯衫,也染紅了慕清芸的眼。

“不!”慕清芸大叫一聲,淚水就那麽簌簌落下。

“安承夜!安承夜你沒事吧?安承夜,你不要嚇我好不好?安承夜!”慕清芸淚流滿麵,拚命地搖晃著安承夜的身體。

“滾開!”顧夢披頭散發地衝了過來,一下推開慕清芸,將安承夜摟進懷裏,不住地顫抖,就是說不出一句話,失魂落魄,怔在原地。

慕清芸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地,怔了一下,隻是雙眸空洞地望著前麵,不發一言。

安承夜,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說過,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可你為什麽還要讓我欠你!

安承夜,你不要有事,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顧夢深情地凝望著安承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淺淡縹緲。

這個男人,是自己愛上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

這輩子,她追著他,無微不至,卑微奢求著那麽一點點的目光和關懷,卻還是沒能留住他,哪怕隻是一時一刻。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不知道,他會不會愛上自己,那時候,她一定要比慕清芸更早遇到他!

“芸兒……”安承夜手指動了動,發現眼前的人是顧夢時,眸底忽地黯淡下去。

她,就連最後一麵,也不願意見他嗎?

安承夜頓時痛得全身發抖,心痛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