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國也是進修醫學，不會去繼承什麽公司。”沈聽瀾絲毫不畏懼老爺子。
沈建華趕緊安撫住老爺子，看著沈聽瀾的背影，開口教訓道，“沈聽瀾，長輩跟你說話你要麵向我們，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你媽當初怎麽教你的。”
不提他母親還好，提起母親，他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媽怎麽教我的，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他聲音很冷。“你這種人渣，怎麽還配稱作長輩？我真的惡心，我身體裏居然流著你的血。”
“你……”沈建華站起來，怒氣衝衝地指著沈聽瀾，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昊低著頭看著棋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沈建華，“給聽瀾道歉。”
“爸。”沈建華明顯一愣，“這小子不把我放在眼裏，你還讓我跟他道歉，我跟他到底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道歉！”老爺子將手上的棋子狠狠地擲在地上。
沈建華咽了咽口水，畏懼老爺子的威勢，有些不情願的給沈聽瀾道了個歉。“聽瀾，是爸爸說錯話了。”
“可別，您是長輩，怎麽會有長輩給我這種晚輩道歉的，是我賤，我就不該回來。”說完，他就扭頭往外走。
這一次，沈昊沒有像之前那樣的劍拔弩張，雖然還是嚴厲，但是比之前好了許多。“聽瀾，你跟我到書房來。”
書房的風格也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牆上掛著的，是一張全家福照片。
許是有些久遠了，照片的相紙有些微微發黃。
照片裏，沈家老太爺正襟危坐在主座上，左邊站著的是沈昊和妻子。另外一邊站著的沈建華還有賀文靜，賀文靜的手上抱著一個孩子，就是沈聽瀾。
一起看起來是這樣的美好。
“沈家當時很不容易。”沈昊背對著沈聽瀾，抬著頭看向那張照片，不免有些傷感。“你太爺爺當初為了沈家嘔心瀝血，那個時候沈家出事，恨不得所有的人都要上來踩我們家一腳，來分一杯羹。就連當時同沈家交好的人，也同樣是避之不及。”
沈聽瀾站在沈昊身後，也抬頭看著照片，隻是沒有說話。
“你太爺爺臨終之前最擔心的就是沈家。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我守住沈家。沈家不能再經曆一次那樣的黑暗了。”
沈昊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沈聽瀾的眼睛，滿眼都是惋惜和悲痛。
“我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你父親是個不爭氣的，沈家不可能交到他的手上。我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的身上。要是沈家最後不是在你手上，我始終都閉不上眼。”
沈聽瀾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但是對於沈家繼承人這個位置，他是真的不稀罕。
“爺爺，醫生是我的夢想。我當時選擇醫學，你也是支持的。您也知道，我是為了媽媽。”
提到賀文靜，沈昊沉默了。
“她現在是沒事，但是一發病就會很痛苦。”沈聽瀾皺起眉頭，“我當時發誓，一定要研製出最好的藥。沈家這麽大，沒有我也不會垮，但是媽媽沒有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沈聽瀾的夢想，老爺子怎麽會不知道。
隻是放眼整個沈家，不管是主家還是旁係，能夠挑起沈家重擔的人，隻有沈聽瀾。
“聽瀾。”老爺子輕輕歎了一口氣。“你說你要學醫，我也答應你了。但是聽瀾，你忍心看著沈家再回到之前？被人看不起？我知道你媽媽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沈家也一樣重要。”
沈聽瀾沒有任何猶豫，“爺爺，在我心裏，媽媽比沈家繼承人這個身份重要。”
老爺子了解沈聽瀾的脾氣。
隻要是自己做的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這樣，我們各退一步。”老爺子也隻好無奈妥協，“我不逼你繼承家業，你想學醫可以繼續。但是你畢業之後必須馬上結婚，娶高曼雲回來。一年半的時間內生子。你的孩子可以代替你，成為沈家繼承人。”
“我已經退婚了，我不會娶她。”
這次老爺子沒有這麽好說話了。
他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麵，帶著怒氣。“我告訴你，高曼雲是你妻子的不二人選。你可以不喜歡她。世家聯姻，從來由不得自己的感情。你媽媽是，你也是，而且必須是。”
世家聯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小時候聽起來倒覺得很有道理，但是長大之後，他才知道，這句話是這樣的可笑。
而且，可笑至極。
“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是不會娶高曼雲的。至於結婚的事情，我會抓緊。但是妻子的人選，我要自己定。”在老爺子麵前，沈聽瀾的氣場也照樣不會輸。
“我們沈家未來繼承人的母親，絕對不能是那種小門小戶的女人。沈家繼承人和娶高曼雲之間，你必須要選一個。”
沈聽瀾朝著老爺子鞠了一躬，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兩個，我一個都不會選。”
“你……”老爺子被氣的心髒一陣疼，他一手捂著心髒，一手拿著拐杖指著這個不孝子。“你是要把我氣死嗎？”
“爺爺要是生氣，不想見到我，我可以以後都不回來。自然，我也可以與沈家斷絕一切關係。我帶著媽媽離開，不會再給沈家添一絲一毫的麻煩。”
說完，他頭也不會地離開書房。
門外的沈建華看見沈聽瀾出來，想要對他說些什麽。
但是沈聽瀾卻像是沒有見到這個人一般，徑直走過。
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他已經習慣了。
“爸，您沒事吧。”沈建華趕緊衝進去扶著老爺子坐下，給老爺子拿藥喂了下去，過了許久才好了些許。
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沈建華歎了一口氣，隨即生氣的說道，“聽瀾太不懂事了，爸，我去幫你教訓教訓他。”
“滾回來。”
沈建華還沒有走兩步，就被沈昊吼了回來。
“這麽多年，他聽過你的嗎？你要是去說，這小子發起瘋來直接把你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