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完回來後,管寧還是遲遲不能冷靜下來。
她坐在床邊,手卻摸到了枕下的鑰匙。
言歡進來,看她握著鑰匙發呆,不由得問道:“公主怎麽了?可是要去銀庫取銀子?”
這銀庫在她手上也沒發揮出什麽用處。
管寧將鑰匙塞到言歡手裏,吩咐道:“你將鑰匙送還給駙馬吧,就說是我讓的。”
當初為了得到銀庫的鑰匙,算是費了一番不小的心力,如今突然要還回去,言歡皺眉:“怎麽突然要還回去?”
她以為是傅承安又對管寧說了什麽,臉色一下子不好起來。
管寧衝她笑了笑:“沒事,就是覺得這些都是駙馬辛辛苦苦賺來的,揮霍無度的確不是長久之計。”
這些日子,傅承安為她準備了許多禮物,無一不是珍品。
她若是再拿著這些錢亂花,多少有些對不住傅承安。
言歡愣住,好半天才道:“公主真是變了。”
十天前,管寧還在滿心想著該如何花光傅承安的錢,如今不過是去送了一趟東吳太子回來,就懂得心疼駙馬了。
她雖不能理解,可也覺得欣慰。
這正是皇後最想看到的。
她接過鑰匙,又將乳酪端到管寧麵前:“我這就去給駙馬送鑰匙,公主先用些點心。”
想到駙馬和公主的日子會越過越幸福,言歡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剛走到傅承安書房門口,便聽到他不敢置信的聲音:“三千兩?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管家的聲音也有些疲憊:“說是公主在他們那裏定了一套頭麵,如今剛剛做好。”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傅承安跌坐在椅子上,腦仁一抽一抽的疼:“結了銀子,通知賬房,以後每月給公主一千兩,多了不許再給。”
他本想著管寧應當是知道收斂了,卻不想冷不丁地給他來了一個“驚喜”。
照這麽下去,莫說是一間萬寶齋了,就是有十間也得全部敗光。
聽到這裏,言歡哪裏還能顧得上還鑰匙,急忙跑回去通知管寧。
管寧見她上氣不接下氣,疑惑道:“怎麽像是讓狼攆了一樣?”
“我們之前在金玉閣定的頭麵做好了,他們來上門要賬了!”管寧的心咯噔一下,又聽言歡說道:“駙馬瞧著不大高興,已經讓管家去通知賬房,每個月隻給公主一千兩銀子。”
甚至為了讓管寧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一千兩包含著她院子裏所有人的吃喝拉撒睡。
管寧一拍腦門,暗恨自己怎麽就將這事兒給忘了。
她當時拿了銀子,哪管自己買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隻記得自己看到什麽貴就買什麽,還正巧聽見路邊有人議論金玉閣新出的頭麵,二話沒說就定了一套。
此後就將這事兒忘了個幹淨。
如今跟傅承安的關係剛有所緩和,人家就追上門要賬,管寧不得不歎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那……駙馬有沒有生氣?”管寧小心翼翼地問道。
限製銀子的事,她這會兒沒功夫管。
再不濟還有自己的私庫可以填補一二。
她如今愁的,是該如何跟傅承安解釋這事兒。
言歡有些同情地看向管寧:“挺生氣的,我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駙馬的吼聲。”
管寧哀嚎一聲。
還未等她想到解決的法子,管家便帶著一女官打扮的人來了。
“孫姑姑?”見到熟悉的麵孔,管寧一愣:“您怎麽來了?”
這是皇後身邊的女官,統領皇後殿裏的大小事務,輕易不會派她出來。
見到她,管寧心中便有些不好的預感。
孫姑姑衝著管寧行了一禮,麵上帶笑,說出的話卻讓管寧徹底絕望了:“皇後娘娘聽說公主近日的賬目有些混亂,特地派臣來協理公主管賬,等什麽時候理清楚了,臣什麽時候回去。”
管寧指了指旁邊的管家:“可是這府中的一應事務都有管家掌管,賬目清楚的很。”
讓孫姑姑陪她呆上幾個月,她隻怕會瘋掉。
“公主,您誤會了。”孫姑姑笑著解釋道:“皇後娘娘派臣來管的,是您的私庫,這府中的事情,臣是不會插手的。”
聽到這裏,管家鬆了一口氣,管寧的心卻是提了起來。
傅承安前腳才限製了她每月的銀子,母後後腳就派人來了,這也太巧了。
孫姑姑不理會她的不情願,扭頭看向言歡:“公主私庫的賬目在哪裏?給我看看。”
管寧苦著臉,坐在一旁看孫姑姑理賬。
她試探性地問道:“姑姑,母後怎麽突然派您來了?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麽?”
若是傅承安告的狀,他就完蛋了!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孫姑姑並未隱瞞:“皇後前些日子派人來給您送宮中新出的料子,正巧撞見了有人來上門要賬。”
一國公主竟能被人追在屁股後麵要賬,結果可想而知,皇後大怒。
“臣這次來,也是奉了皇後的命,管著公主的花銷。”
一麵是她,一麵是傅承安,雙管齊下,不叫管寧鑽一點空子。
管寧哭喪著臉,那豈不是最後的退路也沒了?
孫姑姑看她可憐,也歎了口氣:“您這次是有些過了,涉及到皇室顏麵,皇後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往日裏,這算得上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加上有南錦帝護著她,皇後也不會說什麽。
可這次的要賬事件,算是徹底惹怒了皇後,連帶著南錦帝也挨了好大一頓數落,再不敢出麵為管寧求情。
“那什麽時候才算得上是理清楚賬?”管寧問。
孫姑姑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我也不怕跟您透個底,此事啊,得駙馬說了算。”
說罷,她抱著賬本起身:“公主早些休息吧,我還要回去看一看賬本。”
管寧歎了口氣,再次懊惱自己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言歡坐在她身邊,給她出起了主意:“既然孫姑姑都這麽說了,公主不妨去哄哄駙馬?隻要他不計較此事,皇後娘娘肯定也不會再說什麽的。”
她聽了孫姑姑的話,總覺得是讓管寧跟駙馬服個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