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收到香囊的五日後便是七夕佳節,在孫姑姑有意無意的暗示下,他給管寧準備了一份禮物。
在準備禮物時,傅承安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
尋常的金銀珠寶,管寧根本不缺。
可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管寧喜歡什麽。
想了許久,傅承安終於決定從言歡身上下手。
她自小陪著管寧長大,對管寧的喜好最是了解,問她準沒錯。
“放開我,你們做什麽?”言歡被人帶進書房的時候,還在吵嚷著:“你們看清楚我究竟是誰!”
話音剛落,身邊的人就鬆開她退了出去。
言歡抬頭,這才看到傅承安,不由得有些緊張:“駙馬,您找我來做什麽?”
不會是覺得她待在管寧身邊,沒跟著管寧做過好事,要處置她吧?
想到這個,言歡急忙道:“奴婢以後會好好跟著公主,不會再跟她胡鬧的!”
先想辦法從這裏脫身,回去之後再讓公主來幫她報仇!
傅承安揉了揉眉心,開口道:“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們家公主究竟喜歡些什麽。”
不愧是管寧身邊的丫頭,跟她一樣能演。
一聽不是要處置她,言歡頓時來了精神,得意道:“要說起公主的喜好,這世上還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說。”
“公主喜歡精致的小玩意,也喜歡花,剩下的便沒有什麽了。”言歡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有用的。
畢竟能送到管寧麵前的,沒有一樣是她不喜歡的。
傅承安隻能從裏麵挑有用的信息:“那你們家公主喜歡什麽花?”
“蓮花,並蒂蓮!公主說那是吉祥如意的象征,她最喜歡了。”言歡心中偷笑了一下,對傅承安說道。
管寧的確喜歡並蒂蓮,不過卻不是因為吉利。
“並蒂蓮?”傅承安反複念叨著,心中做了決定:“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不許跟你家公主說。”
見他聽進去了,言歡一喜,連忙稱是。
這個季節正是蓮花盛開,傅承安派人在京城中的各大寺廟和園子搜尋了一番,都沒能找到並蒂蓮。
話都說出去了,若是再臨時改了,管寧肯定會很失望。
最後實在沒了辦法,隻得繪製出了並蒂蓮的圖樣,想親手製一個並蒂蓮的發簪給管寧。
他最初出來做生意時,因為丞相的阻撓,京中幾乎沒有匠師敢來他這裏。
傅承安也是脾氣倔,自己學著製飾,慢慢開了張,等到萬寶齋有了穩定的生意後,也招到了不少匠師,從那個時候起,他就不大做首飾了。
趕工了五日,總算在七夕節當天完成。
他才剛擦去簪子上的雜質,就有小廝跑進來,驚喜道:“少爺,您要的並蒂蓮找到了!”
再精致的簪子也比不上親眼所見。
傅承安將發簪收起來,起身吩咐道:“你請公主過去,就說我在那裏等她。”
收到消息時,管寧立刻將自己最漂亮的裙子翻出來,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門。
早就已經知道一切的言歡打趣她:“公主還覺得駙馬冷落了您呢,這不,驚喜就在眼前了。”
隻要傅承安按照她說的去做,過了今日,兩人的感情肯定會更好的。
聽著言歡的話,管寧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發現並蒂蓮的地方在京郊的一處園子,因為偏僻,罕有人至,若不是傅承安命人滿世界尋找並蒂蓮,大抵也是看不到的。
“公主,駙馬在哪兒!”
管寧循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傅承安背對著她站在蓮池前,手裏好似還握著什麽東西。
管寧起了壞心,讓周圍人都別跟著,自己悄悄走上去,在他耳邊幽幽道:“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傅承安斜睨了她一眼:“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玩這種把戲?”
見他並未被嚇到,管寧撇撇嘴。
傅承安指著湖中央的蓮花:“我聽管寧說,你喜歡並蒂蓮,命人找了許多天都沒能找到,不想今日有了意外收獲。”
他一提,管寧才看到並蒂蓮,當下便愣住了:“你送我這個做什麽?”
難不成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傅承安不理解她的反應:“言歡說你喜歡……”
言歡誆他?
“我很喜歡。”管寧又確認了一遍:“但你可知道並蒂蓮有什麽含義?”
她喜歡並蒂蓮,是因為母後曾說過,並蒂蓮也是夫妻間恩愛的象征,並非隻有吉祥如意的意思。
傅承安在七夕送自己這個禮物,是因為他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妻子嗎?
管寧壓下心中的悸動,等著傅承安的回答。
她這番反應著實奇怪,傅承安扭頭看了一眼湖裏的蓮花:“知道啊。”
不就是祈願吉祥如意的意思嗎?
難道管寧不喜歡這個寓意?
聽到他的回答,管寧心中像是有一小簇煙花爆開,甜滋滋的。
她嘴角含笑,有些羞澀地問道:“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是想討我歡心嗎?”
這多不好意思啊。
傅承安奇怪地看著她:“送你禮物自然是想要你高興,還能有什麽別的原因嗎?”
高興成這個樣子,看來這蓮花果然是送對了。
管寧像是掉進了蜜罐裏,又問:“那你是承認喜歡我了?”
若不然,怎麽會送她象征著夫妻恩愛的並蒂蓮呢?
“怎麽可能!”傅承安果斷搖頭。
他送禮物,是因為管寧前些日子送了自己不少東西,禮尚往來,怎麽忽然扯到喜歡她了呢?
至於喜歡,是有一點,但絕不是管寧想象的那樣。
隻一句話的功夫,管寧便惱了:“若沒有,你弄這些做什麽?有何口是心非的?”
“我沒……”
他話才剛出口,管寧便扭頭走了,隻留下他看著滿池蓮花發愣。
這到底是怎麽了?
言歡見她氣鼓鼓地走出來,趕忙問:“駙馬不是給您準備了禮物嗎?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她雖然離得遠,卻分明看到公主是很開心的。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怎麽就出來了?
一提這個,管寧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從未見過這麽口是心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