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孫姑姑已經回宮,管寧也收斂了不少,傅承安想著要不就把限製她花銷的命令取消了。

也算沒讓她白費心力。

可還沒等他將話傳下去,就有萬寶齋的掌櫃來稟報。

他將滿滿一個盒子的首飾擺在傅承安麵前,神色凝重:“近日京城中有人高價倒賣萬寶齋的首飾,價格翻了兩三倍,我瞧著不對,便先買下了這些首飾,細細一看,確實有萬寶齋的標記。”

萬寶齋的首飾除了精美之外,最大的賣點便是限量。

靠著限量,有不少貴夫人都死守著他家的首飾。

如今有人倒賣,萬寶齋的首飾便失去了價值,不知要少賺多少錢。

傅承安伸手翻看著盒子裏的首飾,雖然是限量,可也有不少人能賣到,一時之間,還真有些難以確認。

他拿起其中一支發簪,心中有了主意:“你繼續以買家的名義將這些首飾都收回來,要求跟他當麵交易,剩下的事情就不必管了。”

隻要敢當麵交易,不怕揪不出來背後的人。

掌櫃的依他所言,給賣家傳了話,說自己願意以五倍的價格買下這批首飾,隻是為了讓大家都放心,需要當麵交易。

管寧從言歡嘴裏聽到這些的時候,果斷拒絕:“你就跟他說不方便,若是不願意買,我們就要找別人了。”

她的身份不宜拋頭露麵。

言歡將消息傳出去,掌櫃的又稟告給傅承安。

對於這個回複,他並不意外。

萬寶齋的老板是丞相府的嫡長子,這在京城中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一般情況下,也沒人敢冒著風險跟他作對。

傅承安微微一笑,吩咐道:“你繼續加碼,就說我要出十倍的價格,一定要告訴對方,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須要當麵見他。”

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子。

到時候,銀子怎麽吞進去的,就怎麽給他吐出來。

十倍的價格足夠動人,言歡給管寧稟報時,也有些擔憂:“能出這麽高的價格,看來是非要見到您不可了。”

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但這筆錢,她們也很需要。

管寧沉吟片刻:“你在陪嫁的丫頭中找個靠譜的,讓她戴著帷帽去,再派人暗中護著。”

對方這麽執著,說不定就是知道這首飾的賣家是女子,想趁這個機會將首飾搶走。

言歡依言去做。

當天晌午,便有一位戴著帷帽的女子從傅府小門出去,到了傅承安指定好的酒樓。

掌櫃的來稟報時,傅承安並沒有要起身去赴約的意思,隻淡淡地吩咐道:“你去帶句話,就說幕後之人一日不出來,這錢我便一日不掏。”

能警覺到不肯當麵交易的人,不可能這麽輕易出現。

現在在酒樓的人,必定是個替身。

管寧派出去的人在酒樓空等了許久,也隻等到這麽一句話,隻好灰溜溜地回來稟報管寧。

“公主,不然就算了吧,我們再找其他的賣家。”言歡勸道:“您若是就這麽出現,實在是有些危險。”

她總覺得,對方這麽執著,就是因為知道了幕後的人是公主。

公主竟然私下裏倒賣首飾,這若是傳出去,又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言歡歎了口氣,不由得埋怨道:“可惜孫姑姑將私庫的鑰匙也帶走了,不然我們便不用這麽受製於人。”

孫姑姑回宮,是因為她完成了皇後給的第一個任務,看到了公主與駙馬的恩愛。

可是皇後對管寧的整治還遠遠沒有結束。

管寧支著腦袋,有些發愁:“可是那邊又來了不少人,正是急需要用錢的時候,偏偏我們不能從傅府的銀庫拿錢,私庫裏的錢也不能動,隻有這個辦法了。”

若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願意將傅承安送給自己的首飾變賣。

實在是因為自己剩下的那些首飾,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出自宮中的銀作局,到時候身份就更瞞不住了。

“可是……”言歡還是不放心:“若是您的身份暴露,莫說是禦史不能饒了您,就連坊間的百姓怕是也會有意見。”

想到等待自己的那些人,管寧咬了咬唇:“我遮擋的嚴實些,再叫酒樓加個屏風,應當不會有問題的,你去告訴那邊,就說酒樓我們來定,還有,叫人跟著。”

這樣就算真的不慎暴露了身份,也能有機會封口。

想到這筆錢的重要性,言歡也沒有再勸,轉身去傳話了。

掌櫃的來稟報傅承安時,疑惑道:“這麽快又變了口風,是不是又在誆騙我們?”

現在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批首飾,他們若再不下手,隻怕真要落在別人手裏了。

傅承安捏著紙條,搖搖頭:“他既然說了由他來定酒樓,那就說明不打算再耍花招了,你到時候找幾個人在酒樓門口守著,隨時準備抓人。”

真正的謎底要揭曉了,他心裏更加好奇這究竟是什麽人。

翌日晌午,管寧穿了一身從沒有穿過的月白色衣裳,又挽了一個極為簡單的發髻,戴了帷帽,帷帽下又是麵紗。

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她放下心來。

這些裝扮都是自己平時不會有的,肯定不會被人發現。

馬車在京城中一處不起眼的酒樓停下,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低下頭走了進去。

這也是刻意安排的,南錦人人都知道她平時生活奢靡,斷斷不會來這樣的酒樓,還有最引人注意的言歡,也讓他扮作了小廝跟在身邊。

管寧到了沒多久,傅承安也到了。

他上樓時,眼神瞟到了站在門口的言歡,皺了下眉頭。

這小廝看上去好生眼熟。

言歡見他盯著自己看,一時間有些緊張,將頭低得更低了。

糟了,想要買首飾的人怎麽會是駙馬?

他若是知道裏麵的人是公主,那豈不是完蛋了?

她這番動作,讓傅承安有些確定下來,這包廂裏的人是自己認識的。

屋子中間放置了一張屏風,將對麵堵得嚴嚴實實,傅承安的位置接近門口,一進去,他便坐下問道:“想跟閣下見麵,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