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管寧的奢靡浪費都是有苦衷之後,傅承安對她的最後一點不滿也消失了。

本性良善,心懷百姓,怎麽看都是一個好人。

而管寧也感念他以萬寶齋的名義為濟慈院捐錢捐物,對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好。

這日,傅承安帶著管寧出門,正巧看到街邊新開了一家首飾鋪,和萬寶齋離得很近,裝修上也差不多。

管寧起了興致,拉著傅承安走進去。

因著剛開業的緣故,店裏人不少,管寧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這怎麽跟萬寶齋那麽相似?”

無論是裝修還是擺設陳列,都像是第二個萬寶齋。

若不是傅承安的神色不對,她都要懷疑這是傅承安新開的店鋪了。

傅承安沒有說話,牽著管寧的手走到櫃台前,細細觀察著裏麵擺放的首飾。

管寧擰眉:“樣式也相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些首飾,傅承安都送過她,所以她可以斷定是一模一樣的。

掌櫃的注意到兩人,急忙迎上來,介紹道:“這是本店新推出的如意佩,隻要五十兩銀子!”

聽到這價格,傅承安忍不住冷笑一聲。

還真是厚顏無恥,萬寶齋賣二百兩,他們就賣五十兩,打價格戰?

管寧拿起來端詳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扭頭看向傅承安,笑道:“真是好精致呢,夫君,給我買吧。”

傅承安點點頭,直接交了錢。

管寧抱著錦盒出來,一言不發地將傅承安帶回了萬寶齋。

一進門,她便將手裏的如意佩交給傅承安:“你仔細看看,有什麽問題?”

“我方才就已經看出來了。”傅承安沒有接,冷聲道:“那裏的東西遠不如萬寶齋精致,抄也隻是抄了個五六分,不過是勝在價格低廉罷了。”

他雖有些不悅,卻並未將這家店鋪放在心上。

靠賣仿品,能落得什麽好下場?

管寧搖頭:“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管寧坐在他身邊,開口道:“你不懂京城貴族女眷的想法,她們一直以擁有萬寶齋的首飾為榮,那是她們炫耀的資本,但萬寶齋的價格高昂,尤其是限量款,不是尋常人消費得起的。”

“他們賣仿品,你是覺得沒什麽,可是在那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貴夫人眼裏,這便是天降的好事。”

“你能一眼看出他們隻是仿了五六分像,是因為你極為熟悉萬寶齋的首飾是什麽樣子的,可有些從未有機會買到首飾的,哪能看出區別呢?”

“隻要有幾分神似就夠了。”

對於京中品階不高的貴夫人而言,首飾不過是她們拿來充門麵的工具,真正珍藏的,肯定不會戴出來。

聽到這裏,傅承安的神色也顯出幾分凝重來:“若是長此以往,萬寶齋會受到極大的損失。”

此刻冷靜下來,他清醒了許多,想起一事來:“我不知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掌櫃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這就奇怪了。

若是京城人士,眼紅萬寶齋的生意,想要賣仿品也還說得過去。

可他不是京城人士,背後的老板也未必是,為何要開一家仿製的萬寶齋呢?

管寧搖搖頭。

她隻顧著注意首飾,未曾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傅承安撐著額頭:“罷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萬寶齋的生意。”

照這個情形下去,不出三日,萬寶齋的客人就能跑光。

管寧沉思片刻,開口道:“既然我們不能打價格戰,也不能戳破他們賣仿製品,那不如就另想法子將客人們都搶回來。”

打價格戰是自降身份的做法,傷人又害己,不是長久之計。

戳破他們賣仿製品,也是個極蠢的招數,隻要東西的質量還過得去,價格也低廉,便沒有人會在意自己買到的究竟是不是仿製品。

傅承安又犯了難。

萬寶齋從開業之初,瞄準的便是京城中的貴夫人們,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管寧見他為難,也沒有再說話,隻是要他跟著一同回家。

一下樓才知道,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萬寶齋內的客人就少了大半。

剩餘的幾個,還都是家裏不差錢的主,不願意去隔壁湊那個熱鬧。

管寧看在眼裏,隻能歎了口氣。

一回到府裏,她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思考著該如何幫傅承安解決眼前的困難。

將京城中熟知的幾位夫人的脾性一一回想,管寧突然有了想法。

她急忙叫傅承安過來,將他摁在凳子上,雙眸亮晶晶的:“我有辦法了,我們可以做一批價格低一些的首飾,同樣的價格,我們的首飾質量和樣式都更好,她們肯定還會回來的!”

夫人們願意忍受瑕疵,是因為價格低廉。

可若是價格一樣了,她們為何不選更好的?

傅承安思索了一番:“時間久了,沒人買價格高的首飾怎麽辦?”

萬寶齋畢竟還是依靠這個賺錢的。

“這個我自然也想到了!”管寧得意一笑:“我們可以將顧客們劃分等級。”

這一點,她是從宮中妃嬪的位份得到的靈感,位份高的,自然可以得到更多的份例,位份低的,所得到的東西就會差上一些。

“劃分出兩個部分,不差錢又追求品質的,就讓她們買更為精致一些的,其餘的,便可以買一些樣式精致,但用料並沒那麽珍貴的。”傅承安明白過來,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對,針對這些顧客,你可以將他們當做會員,推出高端定製係列,按照她們的想法來做首飾,這樣也不用擔心賣不出去會過時,為了吸引她們成為會員,你還可以設置上一些折扣。”

如此一來,會員便成了身份的象征。

但凡是不差錢的,一定會來試一試。

而且這高端定製係列是客人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會外流,對麵膽子再大也不敢仿製。

管寧越說越興奮,覺得自己不去做生意,簡直是浪費了這麽多好點子。

傅承安想了一想,也覺得這是個非常可行的法子:“這麽好的法子,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送首飾已經不稀奇了,管寧若是有想要的,他便立即送了,算作感謝。

管寧嘻嘻一笑:“賺到的錢給我分紅就成。”

她也該賺些私房錢。

傅承安無奈地笑了笑:“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