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齋一關門,似乎更坐實售假一事,一時間,京城中到處都在議論管寧與傅承安人心不足蛇吞象,連帶朝中也受了牽連。

朝中大臣不敢直接將矛頭對準管寧和南錦帝,隻好嘲諷丞相。

說他如今家底都敗落成這個樣子,竟然縱容兒子與兒媳售假。

他們本想看著丞相暴跳如雷,最好再跟傅承安大吵一架,這樣事情才有看頭。

誰知丞相隻是挺直脊背,淡淡道:“我兒平日裏雖有些不聽管教,但這樣的事情,他絕不會去做。”

他將目光移到身旁的大臣臉上,一字一句道:“誰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就與誰過不去。”

幾個大臣吃了癟,隻好悻悻離開。

待下朝後上了馬車,丞相才吩咐小廝:“去告訴江大人,將此事盯緊些,不要讓人做手腳。”

與此同時,管寧和傅承安正在府裏賞花。

萬寶齋關門後,他們一下就閑了下來,整日在府中喝茶賞花,看不出一點著急的樣子。

管寧看著麵前的花朵,開口問道:“你覺得此事是不是那家店幹的?”

麵對這樣的店鋪,她連名字都懶得記。

傅承安並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輕笑道:“再過三日,若是誰有動靜,就是誰幹的。”

他如此痛快地將萬寶齋關了門,不僅是為了保護管寧的名聲,也是為了逼出幕後之人。

有些事情,總是有證據才好玩。

管寧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再多問。

過了兩日,果然如傅承安所說,隔壁那家店鋪改了名叫萬金閣,還推出了許多活動,例如半價處理,滿一千兩銀子減三百兩銀子,還有滿五百兩銀子可以抽獎。

萬寶齋關門後,人們本就想找個替代的店鋪。

如今萬金閣出現,樣式與萬寶齋的又差不多,一下子全都湧向萬金閣。

管寧曾派人去悄悄打聽過,這些時日,萬金閣的銷售額直逼萬寶齋,甚至還要比萬寶齋高出一些。

她不屑地笑了笑:“使出這種法子來搶占市場,真是低級得很。”

以為萬寶齋做了一時的讓步,此後就再也難以翻身了嗎?

“我本來給他們三日的時間露出馬腳,誰知這才兩日就忍不住了。”傅承安搖搖頭,歎了口氣:“沒意思。”

他還以為背後的人能是個什麽厲害角色呢,不想這麽容易便得意忘形。

聞言,管寧湊近他,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準備反擊?”

證據早就有,隻是傅承安想借著這個機會一舉將萬金閣這個冒牌貨打掉,才忍到了現在。

這些時日,宮裏和丞相府都不止一次派人來問情況,如今也是時候了。

傅承安挑眉:“你可記得我先前送給你的首飾,都有什麽關竅?”

關竅?

這個她還真沒有注意過。

管寧揚聲吩咐言歡將自己的首飾匣子拿來,細細觀察了一番,終於在最不容易察覺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寶字。

見她發現了,傅承安才開口解釋道:“他說我們以次充好,售賣假貨,那我們大可以看看他們拿來的東西究竟是不是出自萬寶齋。”

那日,幾個大漢來打砸店鋪的時候,他便留心觀察了他們帶來的首飾,的確仿得很好,若沒有這些細微處的差別,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管寧眼神一轉,一個計劃便成型了:“既然這樣,那我也有一個好辦法。”

兩人各自有了計劃,翌日一早,萬寶齋就放起了鞭炮,慶祝重新開業。

售假的事情尚未有定論,他們便敢開業,有不少顧客想來一探究竟,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日打砸店鋪的大漢。

他們手裏仍舊拿著榔頭和錘子,嚷嚷道:“賣假貨的鋪子竟然還有臉開門!趕緊給我退錢,否則我不會饒了你們的!”

無論退錢與否,他都要坐實萬寶齋售假的事情。

眼見人都到齊了,管寧衝傅承安使了個眼色,便下樓走到那日鬧事的大漢麵前,開口道:“其實那日本公主便想問你,既然你說我們售假,可有什麽證據?如此無憑無據,那本公主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蓄意滋事?”

被她一激,那大漢立刻從懷裏拿出票據:“我這有票據!”

從前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萬寶齋的每樣首飾都有一張這樣的票據,上麵印著萬寶齋的章,極難作假。

傅承安接過一看,票據的確是真的,不是偽造的。

大漢得意道:“看清楚了吧?在萬寶齋買過東西的都知道,這東西做不了假,你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票據一出,圍觀的客人們便信了七八分。

傅承安不動聲色地記下票據上的信息,將票據還給他:“票據的確是真的。”

周圍一下子熱鬧起來,有顧客問:“傅老板,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請諸位稍安勿躁。”傅承安微微一笑:“可否給我看看你的首飾?”

大漢猶豫了一瞬,轉而又想起這首飾仿製的十分逼真,他們肯定看不出來,便痛快地將首飾交到傅承安手上。

傅承安假意與管寧一同仔細看著首飾,實則與她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該她上場了。

管寧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你這票據的確是真的,但首飾卻是假的。”

一聽這話,大漢可不幹了,梗著脖子道:“你放屁!我這就是從你們萬寶齋買的,你們賣假貨 還不肯承認,虧你還是公主!”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落在外人眼裏,還真像是被汙蔑了。

可惜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心虛。

他也不知道管寧和傅承安是不是在詐他,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咦?”管寧奇怪地瞧了他一眼:“我隻不過是說了實話,你怎麽激動成這樣?難不成有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大漢被她擾得有些心神不寧,隻能聲音更大道:“我有票據,也有證據,你們卻還是不肯承認,我怎麽能不激動?!”

“堂堂公主和駙馬,竟然這樣欺負我們老百姓,我要去告禦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