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皇帝嫁女。
花轎剛從正德門抬出來,就有不少百姓站在路邊觀看,想一睹公主真容。
其中還有不少人是景楓派來的,扮作百姓藏身在人群中,伺機而動。
管寧穿著繁複華麗的婚服,偷偷掀開簾子,看著騎馬走在隊伍最前列的傅承安。
一襲婚服的傅承安顯得英武非凡,管寧撐著下巴,心裏有些小小的雀躍。
她真的嫁給傅承安了誒。
傅承安偶然回頭,就見管寧趴在窗戶上偷偷看他。
言歡站在一旁都快急瘋了:“公主,您這樣不合規矩,快回去吧。”
話音未落,傅承安就勒著韁繩,慢慢到了管寧身邊。
管寧被嚇了一跳:“你過來做什麽?”
傅承安眸中含著笑意:“離得太遠,怕你看不清。”
管寧臉色一紅,不自在地撇開眼。
景楓派來的人躲在人群中,愁的頭發都白了。
這哪是成親啊,皇帝出街也不過如此了吧?
先前近不了身,他們還打算直接從街邊屋頂跳下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誰知抬頭一看,好家夥,就連屋頂上都是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怕是就等著他們動手,給他們來一個萬箭穿心呢。
“踢轎門——”
他們還未想出辦法,就見花轎已經在傅府門前停下。
傅承安走到花轎前,依照喜婆所說踢了轎門,便伸出手扶管寧出來。
管寧深呼吸了一下,搭上了傅承安的手,他似乎有些緊張,掌心熱熱的。
跨過火盆,拜天地與父母。
丞相坐在主位上,坐立不安。
他怎麽受得起公主的禮呢?
“二拜高堂——”隨著喜娘高唱,管寧與傅承安麵向丞相與他身邊的牌位,行了一禮。
丞相腿一軟,顫著聲音道:“佳兒佳婦,快快請起。”
管寧蒙在蓋頭下,聽著丞相的聲音,隻覺有些想笑。
她隻知道丞相為人古板,極重禮儀,想不到是這樣的。
直到喜娘喊出夫妻對拜,丞相才鬆了口氣。
管寧彎腰時,蓋頭一角微微掀起,她飛快地瞄了一眼身邊的傅承安。
這一身喜服更顯得他麵如冠玉,著實讓人心動。
趁著眾人喧鬧之際,傅承安湊近她,壓低聲音道:“別偷看,等下讓你看個夠。”
偷看被抓個正著,還被他打趣,管寧有些難為情,毫不猶豫地反駁道:“誰偷看你了?你若不是一直盯著我,怎麽知道我有沒有在看你?沒見過你這樣倒打一耙的人。”
傅承安倒是也沒否認,大方點頭:“我就是在盯著你啊,好不容易娶個媳婦,還不許人看嗎?”
他說這話時,周圍正好安靜下來,一字不落地讓人聽去了。
周圍有平日裏跟傅承安關係好的,打趣道:“我說傅少爺,這回了洞房慢慢看嘛,怎麽在這兒就打情罵俏起來了?”
有人先開起了玩笑,眾人也都哄笑起來。
管寧蓋頭下的臉紅了又紅,隻覺得快燒著了。
傅承安倒是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對眾人拱手道:“夫人臉皮薄,還請諸位口下留情。”
管寧一時間有些羞惱,趁著眾人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腳。
眾人又取笑了好一陣才放他們回洞房。
管寧的身份不同,又有丞相坐鎮,也沒人敢鬧洞房。
傅承安跟她嬉皮笑臉地鬧了一陣,才出門去跟賓客們喝酒。
管寧等得無聊,偷偷掀起蓋頭的一角,對房間裏的陳設越看越不滿意。
“言歡!父皇派來護送的人走了沒有?”
言歡搖頭:“還沒有,說是要等到婚禮徹底結束了再回去。”
管寧又問:“有多少人?”
左右傅承安還有許久才回來,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改造這間屋子。
畢竟她之後要在這裏長住,總得舒心些。
言歡不知她要幹什麽,謹慎地回答道:“大概有五十人。”
“你去叫他們都過來,就說本公主有事要吩咐,事成之後每人都有雙倍賞金。”
言歡頭有些疼:“公主,您又要做什麽?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有什麽事不如明日再說?”
管寧搖頭。
見管寧態度堅決,她隻好去找那一隊禁衛軍來。
言歡前腳剛走,躲在屋頂上的黑衣人便有了動靜。
他們對彼此使了個眼色,正準備從屋頂一躍而下,將管寧擄走。
眼色還沒使完,言歡就帶著禁衛軍來了。
整齊的腳步聲聽著都讓人有些心顫。
“但憑公主吩咐!”為首的人抱拳道。
管寧回頭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吩咐道:“這屋內的陳設和家具全部都搬走,然後換上我從宮裏帶來的那些。”
“這……”領頭的有些猶豫。
他們是保護公主安全的,不是苦力啊。
言歡急忙上前,壓低聲音道:“公主,您又要做什麽?賓客都在外院,您大張旗鼓地搬東西,豈不是讓人笑話?”
“您若是不滿意,我明日叫人來幫您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