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壓住心中雜亂的心緒,勉強裝作歡喜的模樣:“太好了!這樣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他也露出了笑容,然而那笑容卻仿佛帶著若有若無的傷。
我們相依相畏在這黑暗的倉庫裏,不知不覺中沉沉的昏睡過去,突然頭頂的甲板被猛然打開了,唏哩嘩啦的鐵鏈聲驚醒了我,我抬起頭,上方透出來的明亮的光線讓我覺得有些刺眼。
“原來已經天亮了”許落光在我耳邊低喃。
是啊,天亮了正如我們所料中那樣警察沒有來。
一截梯子被放了下來,兩個五大三粗的綁匪喝罵道:“你們兩個還不趕緊給老子滾出來,怎麽?等著老子請你們出來嗎?”
我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身邊的許落光,緊緊的握了握我的手。
我們剛爬到甲板上,就被兩個綁匪驅趕到了船舷的邊上,在我們的身邊站著的正是我所雇傭的那些船員,有一個船員大概太恐懼了,竟忍不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綁匪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喲,這孫子還真是有孝心,一大早就給爺爺們磕頭”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綁匪慢悠悠的走過來,一隻腳重重的踩在那船員的身上,聽著身下的陣陣慘笑的更加的開懷和肆無忌憚。
“行了老六,別玩兒了”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但見說話的是一個子稍矮的綁匪,手裏抱著一個大大的鐵盆,隨著海風的襲來,我隱約聞到一股酸腐的味道。
啪的一下,那矮個子的綁匪將盆中的東西盡數潑在了我們的身前,躲避不及的人頓時就被潑了一身。
綁匪們又哈哈大笑起來。
“笑死老子了看他們那慫樣”
“像這樣的弱雞,我一個能打十個”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緊緊的握著拳頭,卻沒有足夠的能力進行反擊,悲哀襲上了我的心頭。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悄無聲息的握住了我的手,我轉過頭去,視線裏滿滿都是許落光溫潤而安然的笑容。
他沒有開口但我卻仿佛聽到他在說不要怕一切有我。
啪的又是一聲,我心中一跳急忙看過去,隻見矮個子綁匪腳踩在鐵盆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的笑容:“都愣著幹什麽,這可是老子精心為你們準備的飯菜,趕緊給我吃。”
沒有人動。
矮個子綁匪頓時惱怒了,向左右使了一個眼色,幾個人高馬大的綁匪便狠狠的揮舞著鞭子抽了過來。
靠著船舷的船員們無處躲避,幾鞭子承受下來個個皮開肉綻,慘叫聲此起彼伏,而綁匪們看著眼前這血腥一幕卻興奮的哈哈大笑。
這悲慘的一幕讓我再也忍不住,剛想上前一步,卻被許落光拉住了,他衝著我搖了搖頭,眼睛中帶著隱忍。
死死的咬著牙,我隻能別過頭,不去看眼前的這一切。
“別別打了,我吃,我這就吃”一個渾身是傷的船員倉皇地走出來,顫抖著身子走到那些食物邊上彎腰準備去抓。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矮個子的綁匪突然走過來一腳踹到那船員的身上,冷笑著說道:“誰說讓你站著吃了,現在老子改主意了,給老子跪著像狗一樣的舔。”
那船員跪倒在地板上,深深地埋著頭,一動不動。
“快點兒,我們老大說的話沒聽見嗎?另外一個綁匪又是一腳踹過去。
這一次那船員整個人都埋進了剩飯之中,渾身都沾滿了麵糊一樣的東西。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幫她一把,我的心很冷。
綁匪能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般,又開始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那船員狼狽地爬著,宛如一條落水狗,他慢慢的站起身來,突然舉起拳頭猛然衝向那個矮個子綁匪:“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我跟你們拚了。”
“別去!他們會殺了你的”我忍不住大喊出聲,但是已經太晚了,我眼睜睜的看著矮個子綁匪從背後抽出一把槍。
碰的一聲,子彈穿過了那船員的頭顱,帶起了一連串鮮紅的血,那血花飛濺到了我的臉上,我呆呆的伸手摸著臉上的血,整個人如墜冰窖。
人命對他們來說竟如草芥。
嘿嘿的陰笑了兩聲,矮個子綁匪慢悠悠地吹了吹槍口“剛才是誰在大喊來著?”惡毒的視線一點兒的轉到了我的臉上。
這目光如有實質像刀子一般紮進了我的身體裏,我忍不住顫抖,牙齒在嘴角上咬出了血腥的味道。
一步一步的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矮個子走到了我的麵前,陰陽怪氣的看著我:“剛才喊的挺大聲的啊,都自身難保了還敢管別人,既然你心腸這麽好,那就替那個死人把剩下的飯都給老子吃了。”
恐懼令我顫抖,然而倔強確定我堅強,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的看著他:“我絕對不會像狗一樣舔這些地上的食物。”
“呦嗬!嘴挺硬的呀矮個子寧笑一聲,揮手打了過來,中途卻被許落光緊緊的握住了手腕。
矮個子的臉色陰沉的幾乎可以滴下水來,他的目光宛如一條毒蛇叮咬在許落光的臉上。
鬆開了他的手腕,許落光淡淡的說道:“她會吃的。”
他擋在我的身前彎下腰,從地麵上抓起來一把還算幹淨的食物塞到我的手中,迎著我悲涼的目光對著我溫潤的笑:“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那一瞬間淚水一下子湧到了我的眼眶之中,我哽咽著伸出手抓住了那團已經餿了的飯。
“吃吧,我陪你一塊兒吃”他抓起甲板上的一團飯,剛要送進自己嘴裏的時候,突然之間那個矮個子綁匪一拳打了下來,順腳就將許落光踩在了腳底下。
“知道嗎?老子最討厭別人多管閑事,兄弟們,給我打,他一招手,頓時那幾個五大三粗的綁匪聚了過來,我眼睜睜的看著許落光的身影淹沒在他們的拳腳之中。
從縫隙之中蔓延出來的血刺痛了我的心。
我再也無法壓製自己的情緒,哭喊著抱住那個矮個子:“別打了,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求求你們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