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他。
許晟陽出現在這裏不過是一個巧合,巧合的見證了我如何被他的未婚妻去踐踏。
我心中可笑,悲憤至極,如果許晟陽昨天沒有給郭局長打那個電話,或許蘇曼妮下毒事情就會被調查出來,她就會被繩之以法。
我也不會躺在血泊裏,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生命流逝。
我的意識漸漸迷糊了,雙手仍然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肚子,我曾經幻想的那個孩子啊,終究還是保不住了。
我像是一個木偶一般,冰冷的盯著這個世界,經不起絲毫波動。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熟悉的醫院中,我好像三天兩頭的就要跑來醫院一趟,這儼然已經成了我第二個家,而我的旁邊一片清醒,沒有任何的人。
這時我感覺到一雙溫熱的大手,將我的手抓緊,然後輕輕的落下一個吻。
我抬起頭,我看到許晟陽歉疚的目光。
“你醒了,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拿。”他連忙站起來,然後走到桌子前,給我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我張開嘴巴喝了下去,伸出手,撫摸著我的肚子。我的腰上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裏麵很疼,很疼,好像那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就已經將我的身體捅穿。
我的孩子,還在嗎?
“你懷孕了為什麽不跟我說?”許晟陽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我的心好像被捅了一刀,那種沒能磨利的刀燒紅了,一點一點的撥開我的心髒。
“我告訴你,你又能做什麽?讓我提前把孩子打了?許晟陽,你憑什麽麽自私”
我看向他的目光,再沒有曾經的柔情和眷戀,如果沒有他,我的孩子不會死,如果沒有他以前也不會被下藥,如果沒有他跟蘇氏的各種包庇!或許我今天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恨他,我恨許晟陽!
扭過頭,我不再理會,而他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爸,想也不知道說什麽,周圍的空氣一片寂靜寂靜的仿佛能吞噬我心中所有的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過身,離開了病房,頓時房間內隻剩下了我一個,我抱著膝蓋,我想我可能哭不出來了,因為我的眼睛很太過於幹澀,好像所有的淚水一夜之間流光。
我再也不想要見到他。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我盯著天花板回不過神,一直到許晟陽帶著濃濃的怒氣推開門,走了進來,將一遝A4紙甩在我的身上。
“這個是檢測報告,上麵顯示孩子是我的。顧以昔你自作主張沒有告訴我,你覺得是誰自私!”
我木然的轉過頭。
許晟陽坐在我的床邊,顯得異常煩躁,他伸出雙手用力抓著他黑色的碎發。我了解他這個動作,每次他無法控製自己情緒的時候,他就會做出這個動作。
他有什麽煩悶的,隻不過是失去了一個孩子。
嗬嗬,這一切都是他許晟陽自作自受不是嗎?
“顧以昔,你覺得你這樣是在報複誰?生下孩子,然後把他帶走,等他長大了你再帶他回來你以為我就會接納你?你想的太天真了!這輩子我許晟陽都不會娶你。”
他忽然站起身,冷厲的對我笑道。那樣子雖然駭人,可是對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我淡淡的看向他。
“許晟陽,你給不了我家,你也給不了孩子一個家,如果我告訴你,她生下來之後,你會跟我搶走他,你會把他培育成一個商業機器,就像。你一樣冷血無情。”
我一步一步的挪下床,然後不顧身上的傷口,披上套。
“許晟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恨我,我也恨你,我們誰也不能怪誰,也算是扯平了,以後就不要再打擾彼此的生活,不是很好?”
我想要回家了,我想看看我妹妹,我想聽寇思睿在我耳邊講笑話。
許晟陽這次沒有再攔我,跟我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我感受到天空的陽光可是那陽光再燦爛,也溫暖不了我的身體。
他目送著我離開,一如往昔。
等我回到家中的時候,寇思睿已經做了一桌子的飯。
“錄音拿回來了沒?以昔,我今天看到報道了,說蘇曼妮惡有惡報,已經進了監獄。”他手中舉著一瓶紅酒,笑眯眯的看著我“我覺得我們應該慶祝一下,你怎麽了?”
我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到了房間中。
“寇思睿,確實應該慶祝一下。”我聲音裏也染了淒然。
“你怎麽了?你倒是跟我說啊。”寇思睿圍裙都沒有來得及解下來就跟著我走到了房間裏。
“我孩子沒了。”
我側過身子,閉上眼睛,隻覺得想要好好的睡一覺,不管它天昏地暗。這一次,我想我再也沒有辦法愛許晟陽,因為累了,因為再也愛不動了。
寇思睿在我身邊坐了很久很久,我想他也沒有辦法去安慰我,然後他走了出去,一個人麵對著桌子上盛大的晚餐。
隻是我想不明白,許晟陽如此折騰是為了什麽?他究竟是想讓蘇曼妮家裏對他臣服,還是想要籠絡更多的權力,又或許說,他覺得這些錢還不夠。
腦子裏麵的思緒越來越亂,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不一會兒電話就響了起來。
我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想也沒想就掛掉了,緊接著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把號碼拉黑,立刻就會彈出一個新的。
我想隻有一個人,他會這樣的執著。
無奈之下,我隻好喊了接聽,那熟悉的聲音,獨屬於少年的清冽,在傳聲筒中響起。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許落光,我沒有時間陪你。”我冰冷的說道,然後又掛了電話。
電話開始不停的接收短信,每一句都是讓我不要生氣,讓我不要亂想。
然後他開始關心我的身體,關心我最近過得怎麽樣。
怎麽樣呢?現在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是我自己。
我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我流產了,你哥的。
我終於製止了他的短信聲,昏暗的房間內,我終於得到了一絲清明,隻是那種落寞卻越發的清晰。
不一會兒電話滴的一聲短信聲聲傳進來。
我轉過頭,拿起電話看了一眼。
“以昔,我最近就會回去了……你相信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