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寂靜一片。
弦月沒入雲層,四周瞬間陷入更加深沉的黑暗。
突然,“啪”的一聲,一個小石子重重砸在小軒窗上,那聲響在寂靜的夜中炸響。
憐兒渾身一震,心髒急速跳動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披上衣服,慌亂中差點絆倒自己。
她顫抖著雙手輕輕推開門扉,緊張地左顧右盼,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
她的呼吸也因為緊張而急促紊亂。
在確定四下無人後,她如同脫韁的野馬,慌裏慌張地朝著後院那道小門衝去。
當她小心翼翼地地拉開門時,一眼就看到巷子口那輛馬車。
憐兒來不及多想,咬著牙,邁著小碎步,快速朝著馬車奔去。
剛上了馬車,便被顧卿長臂一撈,猛地拽入懷中,憐兒猝不及防地跌入一抹寬厚的懷抱,旋即驚呼一聲。
穩住心神後,她嬌嗔一聲,“你幹什麽,這般孟浪!”
顧卿笑著將她抱得更緊,“我孟浪?你難道就不孟浪,深夜私會情郎……”
“你閉嘴!”
憐兒氣急,紅著一張臉,捂住男人的嘴巴。
“你要是再敢胡說,我以後就不做你的生意了,你愛找誰找誰!”
顧卿卻絲毫沒有被憐兒的威脅嚇到,反而捉住她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憐兒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卿。
“你真是越發的混賬了!”
憐兒的聲音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因為別的情緒。
顧卿嘴角上揚,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那又如何?你我之間,還需要如此拘謹嗎?”
憐兒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心裏卻如小鹿亂撞。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過了片刻,憐兒忍不住打破沉默,“今日找我又是何事?這般偷偷摸摸得跟做賊似的,要是讓旁人發現了,我算是解釋不清了。”
顧卿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近日朝中局勢有變,我擔心你會受到牽連。”
憐兒心中一緊,“究竟發生了何事?”
顧卿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朝中有人暗中謀劃篡位,恐怕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你且小心行事,莫要被卷入其中。”
憐兒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她深知這其中的危險,但又不想讓顧卿擔心。
“我會小心的,那你也多加保重。”
顧卿看著憐兒,眼中滿是邪肆,“你要我保重,是不是就說明你心裏也是擔心我的?”
憐兒推開他,“鬼才擔心你!”
顧卿伸手一撈重新將憐兒帶入懷中,將腦袋放在她的頸窩處,“口是心非的女人……”
那不斷噴灑的熱氣,讓憐兒一陣心悸。
憐兒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她試圖掙紮,卻被顧卿抱得更緊。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顧卿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憐兒的心微微一軟,不再掙紮,任由他抱著。
馬車裏的氣氛變得格外曖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過了許久,顧卿才緩緩抬起頭,看著憐兒紅撲撲的臉蛋,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憐兒,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就娶你為妻。”
憐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憧憬,但很快又被擔憂所取代。
“可是,這場風波什麽時候才能過去呢?屆時你又真能全身而退麽?”
顧卿握住憐兒的手,眼神堅定。
“相信我,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一定能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憐兒看著顧卿,心中充滿了感動。
可她心底卻是隱隱泛著不安與焦躁。
顧卿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將她禁錮在懷,“相信我,好嗎?”
良久,憐兒輕輕地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馬車繼續在夜色中行駛,兩人緊緊相擁,心中各自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天色大亮。
薑糖一夜好眠,推開窗看著窗外的江景,心裏別提有多暢快了。
可當她將自己的視線收回落入院中,卻發現憐兒正在院子裏往自己屋子裏走。
“憐兒,你怎麽起得這麽早,上哪兒了?”
憐兒聽到薑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主子,我……我剛才是早起去集市上買了些針線。”
薑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憐兒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買針線?這麽早去集市?”
憐兒連忙解釋道:“我想著早點去能挑選到更好的針線,店裏不是最近要繡一幅新的繡品嗎?
我想提早去看看,免得有些好的針線被人搶了先。”
薑糖聽了憐兒的話,心中的疑惑稍稍消散了一些。
“你為了這店鋪還真是有心了,不過下次也不用你親自去,還是要學會用人,店小了也就罷了,可如今你這店鋪是越做越大,要是事事都親力親為,豈不是要累死自己個兒?”
憐兒點點頭,“是,主子。”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生怕薑糖再繼續追問下去。
薑糖看著憐兒神色十分不自然的樣子,饒是不想多想,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她覺得這個憐兒肯定是有事情瞞著她的。
“是不是”
“主子,下來用早膳了!”
這邊她才洗漱完畢,水依依便在樓下喊她用膳。
薑糖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來到樓下,水依依已經將早膳擺好。
薑糖看著豐盛的早餐,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憐兒那奇怪的神色,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主子,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水依依察覺到薑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薑糖搖了搖頭,“沒什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她不想讓水依依擔心,便隨便找了個借口。
水依依也沒有多問,隻是給薑糖夾了一些菜。
“主子你多吃點,吃好了,我領著你上街上轉轉到處看看去。”
薑糖笑笑,“好啊。”
一頓早飯憐兒都是沉默不語的狀態,不過,薑糖卻是透過她的衣領子,微微看到了一抹粉色的印記。
隻不過那印記極淺,讓人看得不那麽真切罷了。
飯後。
水依依看了眼憐兒,關心道:“你這是怎麽了,昨夜也沒有睡好嗎?瞧你這眼圈重得活像是熊貓一般。”
憐兒心中一慌,連忙低下頭,“沒……沒事,可能是最近店裏忙,有些累著了。”
水依依微微皺起眉頭,“那你可得多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累垮了。”
薑糖在一旁看著憐兒的反應,心中的疑慮更甚。
她越發確定憐兒有事情瞞著她,而且這件事情似乎還不簡單。
“憐兒,你跟我來一下。”薑糖突然開口說道。
憐兒身體一震,抬起頭看著薑糖,眼神中滿是不安。
她知道,薑糖這是要追問她了。
但她又不能不跟薑糖去,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跟著薑糖走進了旁邊的房間。
房間裏,薑糖看著憐兒,眼神嚴肅。
“憐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隱瞞。”
憐兒咬著嘴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不想欺騙薑糖,但又不能說出真相,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薑糖看著憐兒糾結的模樣,心中的疑惑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