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澤最近真的很忙,回來的是一天比一天晚。

他的身上時不時還會帶著一股叫蘇清璃厭惡的香水味,她知道那是顏夏的味道,不過她沒再過問一句。

自從上次爭吵後,他們都默契得選擇不提那件事,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但就是有哪裏不一樣了。

他們現在說話,總是話中有話,時不時的還會故意諷刺對方一番,總之就是要讓對方不好受。雖然沒有吵架,但是這種氛圍比吵架更叫人難受。

而顏夏那邊似乎真的和許修澤隻剩下工作關係,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蘇清璃當然不相信事情會這麽簡單,不過她有的是時間和她耗,她想做什麽,時間會給出答案。

因著合資公司的國外股東到S市來參加會議,作為東道主的許修澤,自然要在散會後好好宴請一番,當然作為合作方代表的顏夏也在其中。

飯局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許修澤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醉,他的思緒還很清晰。

從會所出來將外國合作方送上車後,他看了眼旁邊的顏夏,想了想開口問道:“要不要,讓司機送你?”

顏夏搖了搖頭,情緒似很是低落,一點也不見剛剛從容自信的模樣,“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許修澤點了點頭,“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剛想打電話,讓自己的司機過來,就被她喊住了。

“修澤,我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許修澤疑惑地看著她,但見她神情落寞,以為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和他說,也就沒拒絕,點了點頭。

顏夏見他答應,神情放鬆了許多。

她抬腳向路邊走去,他們今天吃飯的會所臨海而建,風景優美,夜晚的海風吹到身上有絲絲的涼意,吹散了她淡淡的醉意。

她站在路邊的欄杆前,看著下麵的大海,沉靜而又哀傷。

終於她緩緩開口:“抱歉耽誤你時間了,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真的想找人說說話。”

許修澤側頭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此刻的憂傷從何而來,“什麽特殊的日子。”他問。

“我爸爸就是兩年前的今天去世的。”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許修澤心頭一震,難怪她今天除了工作的時候,情緒似乎一直都很低落。

他能理解她的悲傷,她的母親在生她時難產而死,從小到大她一直和父親相依為命,不想最終連她父親也早早地離她而去。

他的心也跟著沉了沉,隻能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還希望你能看開些,我想叔叔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難過。”

“是啊!隻是說的容易,人活著哪有這麽輕鬆呢?”她頓了頓,“我當初天真的以為隻要有了錢,去國外找最好的醫療團隊,他就能治好的,可是這個病再有錢也隻能多延長些壽命而已,我應該知足的至少他多陪了我幾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似乎都聽不清了。

“我知道你當初肯定是特別恨我,恨我拿了錢,不聲不響地就走了,但是我真的沒辦法,隻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

她的再也控製不住,任由盈滿眼眶的淚水流了下來。

許修澤聽著她字字句句帶著哭腔的傾訴和懊惱,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並不怪你,你拿了錢去給你他治病並沒有錯,對於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其實早就釋然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過去,今後以後好好的生活。”

顏夏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我知道的,其實我們早就回不去了。”她淒然的笑了一聲,“這個世界上,終究隻剩我一個人罷了。”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或許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孤獨的,但我相信以你現在的能力,能夠讓自己活得更輕鬆些,既然活著,就要想辦法讓子過得好,不是嗎?”

顏夏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摸了摸淚水,“是啊,既然活著就應該讓自己過得更好。”

她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他,“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說完了心裏確實舒服多了,我會好好生活的,這樣爸爸在天上才能安心。”

“你能這麽想就好。”

她看著他的眼眸有一抹柔情和眷戀,隻可惜燈光昏暗,叫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修澤,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我能請你,給我個擁抱嗎?”她問的小心翼翼。

許修澤笑了笑,“當然可以。”

他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顏夏原本已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她有些感動,這個懷抱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溫暖。

許修澤能夠感受到她的激動和抽泣,他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希望能安慰到她。

這一刻,就如同她無數次在夢中夢到的場景,如果時間能夠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她願意拿所有來交換。

可是夢就是夢,終究是要醒的,她從他的懷裏出來,抹去臉上的淚水,輕輕的說道:“謝謝你!”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這次她沒再拒絕,輕聲應了一聲,“好。”

就讓這片刻的溫暖,再多停留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