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夏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睛,後知後覺回過味來,生氣道:“你叫誰小賊。”
聞一寒把糖果還給了小男孩,反手拽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除了你,還有誰?走吧,跟我去警察局。”
緋夏被他猛然一帶,防不勝防跌入他懷裏,鼻梁撞得生疼。細膩沉沉的冷杉氣息侵襲。她愣了片刻,捂著紅通通的鼻子,不悅道:“大膽,你居然敢這麽對我?”
聞一寒差點笑了,剛才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動作太粗魯,現在看她一副二皮臉的樣子,當即又握緊手腕,調侃道:“怎麽著?我還得八抬大轎請你過去?”
緋夏心想:八抬大轎是什麽?我可是王女,八抬必然是不夠的。
但她聽出了聞一寒話裏的嘲諷,板著一張臉,沒有回應他。
聞一寒軟硬兼施:“不想去警察去也行,我項鏈呢。”
緋夏這下弄明白他意圖,兩條秀眉緊緊擰起,說:“擁有我簽名的信件可以置換萬物,你是認為這個買賣不劃算?”
“你是說這個?”聞一寒額角抽搐,掏出了那張鬼畫符,無語地重複她的話:“置換萬物?”
見她一臉篤定,聞一寒知道有些話是講不通的,還不如拜托警察叔叔。
於是,他報警了。
掛了電話後,他就把緋夏拖到了路邊,和他一起等警察過來。
緋夏氣得不行,閉上眼,凝聚精神力,卻發現怎麽也不好使,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限製了。猛然間,她想起來地球之前,母親說過,在這裏,她們能發揮的精神力每天都是限額的。
意識到這一點,緋夏氣餒地歎了口氣。遠處響起警車的鳴笛聲,她隻能被帶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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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你們竟敢汙蔑本王女偷東西?本王女才不屑幹出這種事!我明明留下了信件,這是合理的買賣。”
半個小時後,在警察局聽完來龍去脈後,緋夏驚得唰地一下從位置上坐起來。
她話音一落,原本吵嚷的警察局頃刻間陷入安靜。半響,不知誰撲哧一聲笑出來。
年邁的警察敲敲桌子:“小姑娘,嚴肅點!這裏是警察局,不是你玩扣死普雷的地方。我們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今日上午10點半,你在展館偷走了聞先生的項鏈,項鏈呢,在哪裏?”
緋夏見他神情認真,周圍人也一副看怪物的眼神,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道母親錯了,其他星球的人根本不會承認她的身份?
縱然不舍,緋夏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了項鏈,還給聞一寒。聞一寒接過項鏈,確認無恙後,就在旁邊支著下巴打量她。小姑娘像被扒了毛的孔雀,低著頭,嘴唇緊繃著一言不發。
看起來還挺委屈的。
聞一寒“嘿”了一聲,來勁了,吊兒郎當道:“不是吧,我被你毀了最重要的展會,我都沒生氣,你還委屈上了?”
小姑娘雙眸噙著粼粼水光,有力無氣地看他一眼,把臉扭向一邊。
聞一寒被她這一眼看得莫名心裏咯噔一下。
這回換了個年輕警察過來,他開始做筆錄:“叫什麽?哪裏人?身份證號是多少?”
緋夏吸了吸鼻子:“我沒有身份證號……我是伽瑪星人,我叫緋夏。”
“……”
年輕警察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道:“真的?你們星球叫什麽?和地球有什麽不一樣嗎?”
緋夏以為終於有個能正常溝通的人,連忙向他介紹了自己的星球,過後得意道:“我們星球,是那片星雲最強盛的地方。”
年輕警察捂著嘴巴,憋笑憋得渾身顫抖。
緋夏問:“你笑什麽?”
聞一寒忽然想起網上一個視頻,警察說:“我們警察辦案一般是不會笑的,除非實在太好笑了。”
緋夏察覺自己被戲弄,冰冷地盯著他。年輕警察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他把聞一寒招到一邊,說這女孩估計精神有些問題,一般這種鑒定後是不需要負刑事責任的。
聞一寒瞥了眼渾身低氣壓的緋夏,歎了口氣道:“算了,也沒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雖然他不是什麽大度的人,但也不至於和一個病人計較。不過還有一件事,他十分好奇。
問她:“你是怎麽躲過監控的?”
看她這樣子也不像是會入侵監控網絡。
小姑娘卻不搭理他,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二次元幻想被打破。
聞一寒也懶得追問,他找了一天項鏈,累得不行,沒心思和一個病人糾纏下去,在警察局逗留了會兒,解決手續流程後,他便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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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聞一寒待在V.king集團米國總部,今年年初才回國。他投資的幾棟房子通勤時間太長,於是就近在V.king附近租下一間高級公寓。
他穿過大廳,徑直朝電梯走去。瓷白的地板光可鑒人,棕皮鞋發出清脆的響聲。
電梯門打開,他進去,按下32樓按鈕。沒注意到身後跟這個女孩,女孩偷偷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手裏拿著手機,似要鼓起勇氣要電話號碼——
一串手機鈴聲響起。
聞一寒垂眸看了眼屏幕,是哥哥聞一言打來的,兩人雖然同父異母,但從小就關係不錯。
“項鏈被偷的事我知道了,找到了嗎?”聞一言問。
聞一寒從口袋裏拿出項鏈,掂了掂:“運氣好,不是慣偷。”
那端似乎沉默幾秒,問:“你現在在哪?”
“電梯呢,準備回公寓。”
過了半響,他哥輕笑道:“有時間記得回老宅吃飯,爺爺念叨你呢。”
“嗯,我知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聞一言:“我手頭還有點事,先掛了。”頓了頓,突然喊道:“小寒你……”
“嗯?”
那邊沉默兩秒,輕笑出聲:“算了,沒事,先掛了哈。”
叮咚。
電梯剛好抵達32層,通話掛斷。
樓層是一梯一戶,他出了電梯,徑直走到門口按下密碼開門。公寓一片漆黑,整體裝潢極簡,黑白灰三原色覆蓋全部。
他隨手脫下外套掛在玄關,扭扭脖子,從冰箱拿出一瓶水,躺在落地窗旁邊沙發。
他不喜歡太亮,隻擰開沙發旁邊小坐燈。室外霓虹光如水銀瀉地,為這清冷增添一絲喧囂。
他抬頭喝口水,目光不經意劃過落地窗時,突然定格幾秒。他眸色沉了沉,漫不經心地起身,晃悠到吧台附近,看樣子是打算喝點酒。
一拐進U形吧台內,借著吧台能遮擋視線,他低下身在櫃子裏翻找,將一個藍紅相間的棒球棒握在手裏。
剛才他在落地窗上看到一個影子,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他的家,還是個體格強壯的男人!
他眉心擰起,一邊悄悄按下手機的緊急報警按鈕,一邊拿著棒球棍慢慢站起來。
而與此同時,麵前投下來一道高大的黑影。
他還沒看清楚那人長相,就被猛地撲倒在地,棒球棍骨碌滾出去老遠,兩人很快廝打在一起。
聞一寒用舌尖抵住腮幫子,一拳頭正中他的人中,翻身將他壓製在地,冷聲問:“你想做什麽?”
那人似乎沒料到他身手不錯,愣了幾秒很快反撲。對方一身紮實的腱子肉,還是個練家子,拳拳到位,饒是聞一寒練過幾年,也不是他的對手,麵門被挨了幾圈,太陽穴一陣刺痛,眼前一片昏沉,到底是處於下風。
那人一手扣住他的雙手手腕,一手提起他的衣領,將他往落地窗帶去。
聞一寒很快明白他的意圖,都說人之將死,求生欲也十分的激烈,他拚命想要掙脫對方,然而這人力大無窮,輕而易舉就製服他。
窗戶打開,寒風凜冽,聞一寒被摁在窗沿上,男人這才聲音嘶啞道:“聞先生,一路走好。”
就這樣,他被從32樓推了下去。
身體不斷仰麵下沉,他瞪大眼睛看著站在窗戶前的高大男人。他穿了件黑色背心,臉隱匿在黑暗中,隻有右邊臂膀隱約露出一個老鷹形狀的紋身。
冰冷的夜風呼嘯灌來,他一路下墜,偶爾和其他樓層的人驚慌失措地對視一眼。
就像一場極其荒誕的戲劇,他,回到家,被藏在家裏的歹徒,從32樓強行推下來。
這一刻,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然而,意料中粉身碎骨的感覺並未傳來。他被人輕輕地從後麵抱住,緩慢地降落在地。
撲棱——
撲棱——
是揮動翅膀的聲音。
頭頂上,有一雙潔白而巨大的羽毛翅膀,虛幻得像一場夢。
順著翅膀,他視線下移。
抱著他的是一個女人,正是警察局裏的‘神經病’。
四目相對的瞬間,聞一寒一瞬間仿佛被子彈擊中,渾身血液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