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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斤驚呆了。

“吳老,你這是怎麽了?”

吳半仙在地麵瘋狂的掙紮,就像一條跳上了岸快要憋死的魚,一張臉漲得通紅,滿是痛苦的神色,嘴裏還在不斷發出慘叫。

“啊啊啊——”

“饒、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吳半仙的手緊緊捂住胸口,趙九斤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裏有溫玉君給他們種下的怨咒。

難道是怨咒發作了?

可是溫玉君現在都不在他們身邊,怨咒又是如何發作的?

周圍的行人看到吳半仙忽然之間就倒地掙紮慘叫,都嚇得紛紛退散開來。

沒有人敢上前,但還有不少八卦的人,站在附近觀望,嘰嘰喳喳的討論。

“這老頭剛才還好端端的,這突然是什麽的,真是嚇人!”

“我看他在這小攤吃了麵,該不會是麵有問題吧?”

有一部分人將目光投向麵攤老板。

“我、我這麵條都是每日現做的!鍋裏的湯也從不會隔夜!”

麵攤老板急得快哭出來了,要是吳半仙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畢竟,吳半仙是在他這裏吃了麵,才會這樣的。

“這、這位老先生不會是發了什麽舊疾吧?要不要送去醫館找大夫看看?”

麵攤老板急切的問著趙九斤。

趙九斤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再觀察一下看看吧。”

趙九斤想到溫玉君說過,怨咒如果真的發動,瞬間就會要了人的命。

哪會像吳半仙這樣現在還能滿地打滾掙紮,目前應該隻是小小的懲戒,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果然,正如趙九斤所料,大約過了幾分鍾,吳半仙漸漸停止掙紮,他鬆開捂住胸口的手,表情也沒那麽痛苦了。

但他整個人還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趙九斤看到他這麽慘的樣子,剛剛還有些心動想跟吳半仙逃跑的念頭,瞬間打消了。

趙九斤思來想去,吳半仙是說完要逃跑的話之後才會突然這樣,估計就是這個觸發了怨咒。

“吳老,你還好嗎?”

趙九斤關切的詢問。

吳半仙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瞪著趙九斤,眼神似乎在說要不你來試試看。

而麵攤老板看到吳半仙這樣,則鬆了口氣,真的謝天謝地,這老頭沒有死在他的麵攤前。

麵攤老板又試探著問了幾句,有沒有什麽要他幫忙的。

趙九斤擺了擺手,說不用。

麵攤老板如蒙大赦,挑起他的駱駝擔,一溜煙的就快步離開了。

連吳半仙摔壞的碗也沒讓他賠了。

周圍的人見吳半仙折騰半天之後居然又沒事了,似乎還有些失望的散開了。

趙九斤扶著吳半仙慢慢坐起來,拿出水袋,遞給了他。

“吳老,喝點水吧。”

吳半仙接過水袋,手還有些微微顫抖,不過在喝了幾口水之後,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吳半仙長長的籲了口氣,“剛剛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趙九斤指了指他的胸口,問道:“你剛剛會那樣子,是不是因為這裏的怨咒?”

吳半仙點了點頭,臉上還有些後怕:“你是不知道,剛才就像是有一千根銀針在紮我的心,簡直讓人生不如死,我再也不敢有逃跑念頭了。”

吳半仙說著,還雙手合十朝眼前的空氣拜了拜。

“這是你的真心話?”

趙九斤挑了挑眉。

吳半仙瞪著他:“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逃……不對。”

吳半仙連忙止住這句話,又道:“你難道就不想回家嗎?”

“我想回家呀,但是既然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

趙九斤一臉認真。

所以剛剛隻有吳半仙的怨咒發作,而趙九斤的卻沒有。

不得不說,這怨咒還挺人性的。

“行行行,你高尚,你是信守諾言的君子,老夫是小人,行了吧?”

吳半仙一臉煩躁的擺擺手,心裏還很鬱悶。

但是他並沒有徹底放棄逃跑這個想法。

隻不過,他下次要逃跑,得先想辦法把身上的怨咒解除才行,剛剛那滋味他可不想再嚐第二回了。

“咕……”

吳半仙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先前那碗麵,他都沒吃幾口,就打翻在地了,現在有不少蠅蟲在上麵繚繞飛舞。

吳半仙垂頭喪氣:“真是太倒黴了……”

趙九斤見他這樣子,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咳嗽一聲後,說道:“吳老,我也沒吃飽,我們再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這次我請你。”

吳半仙斜了他一眼:“你的錢不是都被偷了嗎?”

趙九斤嘿嘿一笑,站起身來,伸手探進褲襠裏掏了掏,又拿出了一個小錢袋,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汗味。

吳半仙臉都綠了,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不過趙九斤掂了掂錢袋,裏麵發出錢幣清脆的響聲。

從小他爹就告訴過他,狡兔還有三窟,人身上所有的錢也不能隻放在一個錢袋裏。

所以趙九斤在身上好幾個地方,都放了點錢。

當然了,大部分的家當還是裝在腰間的那個錢袋裏了。

現在身上剩下的,就隻有兩三塊大洋和一些銅板。

“好小子,你明明有錢,剛剛還讓我請客!”

吳半仙氣得吹鼻子瞪眼。

趙九斤則理直氣壯:“剛剛明明是你主動說要請我的,可不是我讓你請的。”

“你!”

這回趙九斤找了個小店,點了一葷一素兩個菜,米飯免費,可以讓客人吃到飽為止。

填飽肚子之後,他和吳半仙便開始滿城的去找那小乞丐了。

從城門口開始,一條條街道找過去,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那小乞丐。

找了一下午,乞丐倒是找到不少,但就是沒有找到那個偷趙九斤東西的。

後來,吳半仙倒是想了個法子,買了些包子饅頭,分給那些的乞丐,問他們有沒有見過那小乞丐。

奇怪的是,這些乞丐也都沒見過。

其中一個小乞丐指點著他們,去找一位老乞丐問問。

那老乞丐在柳城待了很多年,堪稱百事通。

於是趙九斤他們找了過去。

這老乞丐說,他在柳城也待了好幾年了,這城裏大大小小的乞丐他都認得,就是沒有趙九斤他們說的那個。

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小乞丐是這兩天剛剛來到柳城的。

乞丐本就四海為家,到處遊**,如果從別的城市一路行討到柳城的,也再正常不過了。

這老乞丐是上了年齡,身子骨不太行了,不然也不會一直待在柳城。

如今世道也不算太平,像這種四處遊竄的乞丐,通常也會有些手段在身,不然如何在江湖上闖**。

例如今天那小乞丐,隻是撞了一下趙九斤,幾秒鍾的時間,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他懷中偷走了玉佩和錢袋。

而且若真是慣偷,得手之後肯定就會立刻離開柳城,遠走高飛。

趙九斤聽完老乞丐所說,一顆心也沉到了穀底。

如果那小乞丐已經離開柳城,這過去大半天的功夫,怕是早就跑的沒影了。

天下這麽大,茫茫人海,他上哪找去?

趙九斤歎了口氣。

吳半仙倒是希望那小乞丐已經帶著玉佩離開了柳城,這相當於變相地擺脫了溫玉君。

他下午又試驗了下,隻要他沒有主動逃跑的念頭,怨咒也就和他相安無事。

不過,趙九斤並沒有完全死心,他決定在柳城再待個幾天看看,同時也請老乞丐讓人幫他多留意一下。

這老乞丐在柳城待了這麽多年,也相當於是柳城的乞丐頭目了。

趙九斤他們來找老乞丐的時候,還特意買了隻燒雞和酒。

看在趙九斤這麽懂做的份上,老乞丐一口答應了下來。

趙九斤:“那就要麻煩老人家費心了。”

老乞丐懶懶道:“我會讓城中的孩兒們這幾天多幫忙留意看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幫你們找到人。”

老乞丐油滑得很。

趙九斤聽了,似乎想說些什麽,吳半仙用眼神阻止他,然後笑著道:“那是自然,這些我們還是明白的。”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這酒足飯飽之後,我都有些困了,要好好睡一覺。”

老乞丐打了一個哈欠,就這樣靠著牆角慢慢躺到地麵上,再拉下頭頂的破帽子將臉蓋住,隻是片刻,帽子底下就響起了陣陣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