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丐頭看著吳玉君,忽然想了起來,這不就是之前在牢房外屋頂上見過的那隻鬼嗎?

他原先以為那隻鬼已經被自己的驅邪咒驅散,沒想到竟然是藏身在趙九斤懷中的玉佩裏。

“你們是一起的?”

趙九斤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麽。溫玉君卻瞪向柳丐頭,抬起下巴道:“沒錯,我是他們的主人,他們都是我的仆人!”

趙九斤:“……”

吳半仙:“……”

小簸箕:“……”

我們都是被逼的……

三人在心中補充著說道。

溫玉君又轉頭看向趙九斤,罵道:“還有你這個傻小子,別人三言兩語、再給把破刀就忽悠得你自願去當炮灰,你是不是嫌命長?”

趙九斤抬手摸了摸腦袋:“這麽做也是為了柳城的滿城百姓。”

柳丐頭一臉正色:“不錯,為了滿城百姓,才不得已要趙小兄弟冒險,但是請你放心,危機時刻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溫玉君翻了個白眼:“這滿城百姓跟你有什麽關係啊,你就一個傻小子,難道還想去當舍己為人的大聖人嗎?”

趙九斤雖然沒讀過什麽書,但是從小他爹告訴過他,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如果他選擇逃跑的話,恐怕會一直良心不安。

現在既然有可以拯救柳城的辦法,他就願意試一試。

柳丐頭看向溫玉君:“話說這位公子已是非人,為何還要和生人糾纏在一起?正所謂人鬼殊途,長此以往,對你們彼此都沒有好處。”

溫玉君立刻反駁:“什麽叫糾纏在一起?說得像是本公子藏著他們不放一樣!

溫玉君指著趙九斤。

“這小子壞了我的好事!”

溫玉君又指向吳半仙。

“這老頭裝神弄鬼的想要收服我。”

溫玉君再指向小簸箕。

“而這小乞丐曾偷了我的玉佩!他們都與我結下因果,如今隻是在贖罪罷了,等那因果了結,我自會離去。”

柳丐頭聞言,抬指一陣掐算,隨後點點頭,“原來如此,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定數,既然如此,老頭我也不多管閑事了,隻希望你能說到做到,等心願了結後,會自行離去。”

溫玉君哼了一聲,“本公子的事,我自己有數,還輪不到外人來管!”

一旁吳半仙的心中卻是很失望。

他原本還以為柳丐頭會出手相助,將他從溫玉君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而當柳丐頭說出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時候,吳半仙心都涼了。

現在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看來他命中該有一劫。

……

出了城隍廟,就是一條青石小街。

放在原先滕王廟香火鼎盛的時候,每逢廟會,街上便是各種攤販,賣小吃的,賣糖人的,賣麵具的,十分熱鬧。

而如今城隍廟破敗,這條街也隨之蕭條,即使在大白天也行人寥寥,十分冷清。

不過,柳丐頭領著眾人走到街尾,趙九斤就瞧見了一個挑擔子的。

柳丐頭看向那擔子的主人,笑了笑:“你前段時間沒來,我還一直擔心你呢,今天看到你出攤,我就放心了。”

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臉上滿是曆經滄桑的皺紋,他看到柳丐頭之後也咧嘴笑了起來。

“你個老乞丐就放心吧,在你沒死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兩人顯然是熟識。

柳丐頭:“好了,廢話不多說,給我們一人下碗麵吧!”

“好嘞!”

老頭瞅了趙九斤他們一眼,先揭開鍋蓋,下了麵條,然後問道:“你們幾位要什麽醬?”

原來,這擔子賣的,是擔擔麵。

麵條是純手工做的,醬料有兩種,一葷一素。

葷的是用豆瓣醬炒製的肉末,看起來紅彤彤油汪汪,香氣撲鼻,素的則是豆腐碎末醬,那豆腐是經過油炸後再切碎的,豆香味十分濃鬱。

趙九斤和吳半仙要了肉末醬,柳丐頭和小簸箕則選的是豆腐匠。

至於溫玉君,隻能在玉佩裏聞著這麵的香味了。

而那把虎靈小刀,趙九斤用破布纏著,別在了腰間。

麵條很快就煮好了,老頭用竹編笊籬在鍋中一**一撈一甩,麵就出鍋了,再澆上滿滿一大勺醬,同時問道:“你們能吃辣子不?”

眾人點頭,老頭就又淋上秘製的油辣椒,趙九斤聞著那香味,隻覺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就開動了。

麵條擀得細薄,但很有勁道,肉醬混子油辣子,鹹鮮香辣,趙九斤大口大口的吃著,就像在吞一樣。

吳半仙吃了一口,也覺得驚豔,不過他老人家是個講究人,自然不會像趙九斤那般難吞虎咽,而是一邊吃一邊跟老板聊了起來。

原來這老頭是川南人,有一年老家鬧了災,便一路逃荒來到了柳城。

正所謂荒年餓不死手藝人。這老頭會做擔擔麵,而且是祖傳的手藝,經過幾代的改良,放在柳城來說也是獨一份兒,所以他就憑此在柳城立了足。

不過,他做的擔擔麵是真的好吃,趙九斤一連吃了五碗,有些噎住,老板忙給他舀了碗麵湯,才順了下去,而且這原湯化原食,喝到肚子裏,很是舒服。

……

長樂街上。

多羅站在七星柱前,打量著它們。

“這些柱子是由百年桃木製成,又加持過道術,一般來說,尋常凡火是奈何不了它們的,你用的是什麽火?”

多羅望著柱子上煙熏火燎的痕跡,很是好奇,不由轉頭問著肩上的黃四。

黃四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得意,故作謙虛的告訴了多羅,那是他修煉多年的靈火。

這靈火,又被稱為煉丹之火。

前文說過,黃四早年得過奇遇,才在開啟靈智之後的短短百年內,修為便突飛猛進,都可以和有幾百年道行的胡老爺分庭抗禮。

那天,黃四像往常一樣,在夜間偷偷摸進一個村落,想偷隻雞來開葷。

然而,也不知道那戶人家是怎麽想的,雞籠旁邊就是鵝圈,黃四撲進雞籠裏麵,那群雞咕咕直叫,驚醒了旁邊鵝圈的大鵝。

這黃鼠狼欺負雞還行,但遇上大鵝,就隻有被欺負的份了。

而且那群鵝嘎嘎直叫,又把主人家給吵醒了,於是黃四偷雞不成,還被主人家放出的大鵝圍攻,差點小命都丟了。

好在他機靈,最後僥幸逃走,但回山途中又不慎跌入了一座深穀中,可以說是禍不單行。

不過常言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黃四就是在這深穀之中遇到機緣,改變了自己原本將會懵懵懂懂一直到老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