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在郡主府待到晌午,和夏傲雪一起吃過午膳,因為下午還要進宮麵聖,琪琪格也沒多待就先離開了。

聶采青走進房間,看到滿屋子的藥材和補品也嚇了一跳,得知是琪琪格送的之後,也是笑著說道:“這琪琪格還真是天真率性而為女子。”

看見屋子裏多出來的綠波,聶采青絲毫不意外,她反而支走了百合,挑了其中兩樣藥材,讓百合去廚房加到藥方子裏,煎好了再給夏傲雪送過來。

“綠波是七殿下的人?”屋子裏隻剩下三個人的時候,夏傲雪才開口問道,“七殿下之前在參加百花宴的華服裏夾的紙條上寫的就是綠波兩個字。”

綠波跪在夏傲雪跟前,行了一個大禮,才抬頭說道:“小姐您放心,您是綠波的救命恩人,綠波原本就該為您火裏來水裏去。”

綠波這番義薄雲天的話,逗的夏傲雪撲哧一笑,隻聽綠波繼續說道:“小姐笑起來真漂亮,小姐就是笑的太少了,要多笑笑才好呢。”

夏傲雪聞言馬上收起笑容,瞪了綠波一眼,“趕緊起來吧。”

“是,是七殿下安排在凝貴妃雍蘭殿的眼線。”

“那為什麽要我將綠波帶走?”

聶采青歎了口氣,看著綠波的眼神裏帶著點可惜,“凝貴妃已經開始懷疑綠波了,要尋一個合適的機會,既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又能保全綠波性命。”

“昨日那出戲,是早已排好的?”

聶采青當下一笑:“本是安排好的,到時候七哥會出現替你救下綠波,卻沒想到中間冒出了十一殿下,他很少出府,更加不會參加這樣的宴會,再加上後來的琪琪格,沒有七哥出麵也達到了想要的效果,還比原來的好,何樂而不為呢?”

“其他人無妨,我才是真正的當局者迷。”

綠波不過是一個安插的眼線,沒想到七殿下宣承希竟會為了眼線這番計劃,這會是千年冰塊會做的事嗎?

看出了夏傲雪的疑惑,聶采青挑眉笑道:“七哥是麵冷心熱,絕不是你所看到表麵上那樣的冷漠無情。”

聶采青忽然起了捉弄下夏傲雪的心思,故意上前一步,嚴肅說道:“我聽說,皇上有意將你指婚給七哥。”

“什麽?”夏傲雪倏然起身,許是站的太過突然和用力,導致牽扯到了傷口,痛的她發出呲呲的聲音,可她根本顧不得傷口的疼,一把握著聶采青的手,神色急切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聶采青根本就沒想到一個玩笑話竟會讓夏傲雪這麽激動,訕訕一笑,“我……我不過是說笑罷了。不過七哥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紀,大都身份地位合適的適婚的女子也不多,你會指給七哥,也不是不可能。”

“可我是受過墨刑之人,嫁給尋常人家已是萬幸,如何能嫁入皇室?”夏傲雪隻想著找太子複仇,倒是忽略了其他殿下婚事,若真是指婚給其他殿下,如何能複仇?

“身為皇室子女,婚事由得了自己嗎?哪一位殿下和公主的婚事,不是和各種勢力和利益掛鉤嗎?

誰權勢大,誰背後利益大,不就爭著求皇上賜婚嗎?可憐的那些女子,以為自己嫁到了良人,卻不知從來都是政治的犧牲品。”聶采青說道這,也多了幾份自歎之意,她若不是因為太後的遺言,隻怕早已被皇上當做平衡勢力的棋子嫁到哪戶官家去了。

“不過太子雖早已和北安容有了婚約,也有幾個侍妾,隻等國喪一過就馬上迎娶北安容,九殿下雖也有了側妃,但是在娶側王妃的時候,就懇請皇上,正王妃定要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十一殿下因為身子不好,雖沒有娶親,但也有幾個侍妾和同房丫頭。七哥因為雙腿殘疾,又自小失寵,身邊出了忠叔,就是連個侍妾服侍的人也沒有。”

“那五殿下呢?”

“五哥啊。”聶采青神情似乎有些尷尬道,“他是個例外,他……他好像是來者不拒,府上除去正王妃,好像已經有三四位側王妃了,還不算侍妾。”

宣承雲脾氣溫和,且對女子格外的溫潤有禮,這早有耳聞和目見,若是北秋姍成了他正妃,每日和其他側妃爭寵都來不及。

不知道為什麽,夏傲雪忽然問道:“若是皇上給七殿下指婚,那女子是他不喜愛的,他會娶嗎?”

“你也說了,是聖旨了,那七哥有拒絕的理由嗎?”聶采青想起七哥曾經說過的話,語氣不由輕柔了許多,“但娶歸娶,若是七哥不喜歡,便是此生也不會碰她。但若是七哥喜歡的,那變至死方休了。”

屋子裏反而一瞬間安靜下來,午後的陽光灑在院子裏,透過斑駁的樹葉,影影綽綽。

“案子查的怎麽樣了?”夏傲雪轉移話題。

“不怎麽樣。不過我發現昨日的殺手,和上次天沐寺的殺手,似乎不是同一批人。”提到這案子,聶采青似乎還未遇到過這麽棘手的案情,雙手扶額,似乎有些疲憊。

“我就是回來看看你,一會百合把藥煎好了你趁熱喝下去,我先回順天府了。”

夏傲雪點點頭,心裏不是不感動。有那麽一個人,你無需言語,不用解釋,她完全信任你,支持你,為何這樣的知己,自己前世沒發現?不,聶采青一直是這樣沒變過,不過就是自己那時候所有的心思全都是在太子身上,所謂的一葉障目不過如此。

喝了藥後夏傲雪反而是睡不著,在貴妃榻上假寐片刻後,卻是怎麽也睡不著,還是拿本書打發時間。

夏傲雪放下手裏的書,抬眼看到一直守在身邊的綠波,忍不住問道:“綠波,你在凝貴妃身邊多久了?”

“五年多了。”

“那你在伺候凝貴妃之前呢?”

“是伺候夢妃娘娘。”

夢妃娘娘?就是七殿下的親生母親?都說夢妃美貌舉世無雙,當今皇上對她一見鍾情,費盡心思才納為妃子,開始的時候也是恩寵不斷,可沒多久,竟是直接被打入冷宮,在生七殿下的時候難產而死的。

“綠波,夢妃娘娘,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雖一直對大宣皇室秘聞素來不關心,但夢妃娘娘是宣承希的親生母親,她現在有些好

奇,夢妃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讓皇上對她又愛又恨,她又遭遇了什麽,讓七殿下變成現在這樣?自己現在和七殿下是盟友,對他多一分了解,那對自己的處境就多一分有利。

“綠波八歲入宮,入宮後就去了夫人,哦,就是夢妃娘娘那服侍。夫人不喜別人喚她娘娘,所以下麵的奴才都喚她夫人。小姐也知道,一個三歲的丫頭,根本做不了什麽事,,也就是夫人就讓綠波陪她說話,不過更多的時候,是她在說,綠波那時候也小,聽不太懂,但知道夫人是北荒那邊的格格。她進皇宮後就好像很不開心。”

“沒多久,夫人就懷孕了,可是皇上卻十分震怒,還順手打了夫人,險些把她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後來夫人生下來少爺,少爺剛生下來的時候,可漂亮了,對人就嗬嗬一笑。”

夏傲雪不由哂笑,她實在是難以相信如千年冰山般的宣承希,逢人就嗬嗬一笑會是個什麽場景。

“懷孕期間夫人一直不得寵,但是每次皇上喝醉了都會來夫人這,可是對夫人不是打,便是罵,夫人整日裏心事重重,鬱鬱寡歡,身子也越來越差。”

說道這,夏傲雪明顯感覺到綠波神色恐懼,聲音聽起來都有些顫抖:“夫人去世的時候,她……她……”

“是不是有蹊蹺?”如果夢妃娘娘是正常死亡,綠波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神色。

“夫人……夫人……小姐,夫人死的好慘啊。”綠波哇的一下,忽然哭了出來,“夫人生完少爺後,卻忽然慘叫出聲,當奴婢趕到的時候,夫人早已麵目全非,那張臉,被硬生生的剝了皮,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夏傲雪聽到這,也不由駭然幾分,沒想到夢妃竟是這樣慘死,自己母親因為生自己而死,在這後宮裏無人庇佑他,難怪會變的淡漠無情。失去至親的心境,夏傲雪覺得自己十分感同身受,因為她也有麵對親人慘死的切膚之痛。這樣想著,夏傲雪覺得宣承希沒那麽可惡了。

夏傲雪輕輕拍著綠波後背,柔聲問道:“後來呢?”眾人都隻知道夢妃是難產而死,根本就不知道死的時候竟還麵目全非,這段秘史,無論是當朝傳記還是百姓野史,都是隻字未提,可見隱瞞的有多深。

“夢妃帶來的宮女抱著小少爺,那時候跪在殿前整整三日三夜,希望皇上可以徹查,找出凶手,還夫人一個公道。不想皇上不僅閉門不見少爺,還下令,下令火燒夫人。可憐夫人,到死都不得全屍。”

夏傲雪記得看過《大宣記》,裏麵對宣承希隻有一句話的記錄,惠帝第七子,名承希,夢妃所出,五歲摔而腿殘,自此輪椅度日,性孤僻,不善言辭。

太後帶到五歲,後由衡親王撫養成人,終日不是看書便是養花種草,看似雖與世無爭。可是依照七殿下的心性,他不可能對自己親生娘親的死毫無任何疑惑,或許他早已查出了什麽,甚至已經在謀劃些什麽。

不行,自己要去了解下宣承希的心思,不管謀劃什麽,仇人必須留給她!

“綠波,我們去趟七殿下府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