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永寧通紅的臉頰,薑曳的心情瞬間變好。
他揉了揉李永寧的小腦袋,笑道:“不逗你了。”
再逗下去,兔子也該咬人了。
“今天晚上來找你,的確是有事要跟你說。”
看著薑曳逐漸嚴肅的表情,李永寧也不由自主地正色。
“是關於衛家的事……”
李永寧一愣,關於衛家?
難道衛酒的死其實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的。
她的手緊緊抓住床單,才不至於讓自幾失控。
忽然。一雙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她懵懂的抬起頭,正對上薑曳的目光。
兩人雙目相對,李永寧聽見薑曳歎了口氣,道:“一切有我。”
李永寧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於是抓著床單的手慢慢放鬆。
薑曳頓了頓,繼續道:“我起先就感到不對勁。覺得衛家被滅門這事有蹊蹺。
所以我就讓青桓去搜集的證據,樁樁件件都指向了一個人。”
李永寧不由自主的屏氣,答案呼之欲出。
“當初按照我的估算,若是提前三天派出援軍,衛家根本不需要單獨對抗十倍於己的敵軍。可為什麽援軍會遲到?”
“青桓找到了一封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讓帶兵救援之人,想盡辦法,拖到幽州城破。”
李永寧怔愣的睜大了眼睛。
果然,衛家被滅門不是偶然,確實是有人在背後操控,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置衛氏全族於死地。
“是誰?”李永寧的聲音顫抖。
不管是誰,不管他再有權勢,她也會拚盡全力,為衛家報仇。
為那個明媚的女子報仇。
薑曳擔憂地看著她,最終還是選擇將那個名字說出。
薑曳想了很長時間,也糾結了很長時間。
到底要不要說,怎麽說,他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
可當他真正看著李永寧微紅的眼眶,還是隻能繳械投降。
“這個人或許你也熟悉。”
“是當今皇後之兄,車騎大將軍,徐霖。”
轟地一聲,李永寧感覺自己的腦袋一下子被炸開。
又是徐氏。
徐文姬到底跟杜淼的死有沒有關係現在還猶未可知,又出來了一個徐霖。
薑曳注意到了李永寧神色的變化,握著李永寧手的大手緊了緊,將她從思緒中撈出。
“徐霖當年由於皇後的緣故,官拜大將軍,當時位老將軍就頗有微詞。畢竟,其他的將士都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功績,現在卻讓一個根本沒有軍攻的屠戶當上了將軍,誰都不服氣。”
“可這是李宏下的聖旨,沒有人敢反對。但是衛老將軍是忠勇之人,他去找了李宏,曉以利弊,懇請他收回成命。”
“麵對三朝元老,李宏無奈,隻得同意。”
“也就是這樣,徐家根衛家的梁子就結下來了。”
薑曳將這些陳年舊事娓娓道來。
“後來,由於徐霖根宦官一脈走得近,招致朝中不少人的唾棄。”
“其中就包括衛家,是嗎?”李永寧皺眉,忽然問道。
薑曳讚同的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兩家本來關係就不好,後來更是雪上加霜。一個說另一個墨守成規不知變通,另一個又說這個不知忠言逆耳,隻是上惑天聽,是奸臣所為。”
“這一下就是十幾年。”
李永寧抬頭,疑惑地問道:“可他們為什麽之前不動手?反而挑現在才動手?”
薑曳攬著李永寧,在她的手心畫圈。
“因為要蟄伏。”
見李永寧懵懂地看著自己,薑曳耐心道:“真正的好獵手知道,想要讓獵物一擊斃命,最好的方式,就是蟄伏,等待最好的時機,隻有這樣,才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
李永寧似懂非懂道點點頭,薑曳輕吻她的眉心。
“沒關係,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有我。就夠了。”
李永寧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她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好像有人在她耳旁說了什麽。
是她自己告訴自己:在劫難逃。
汝南,袁府。
到處張燈結彩,卻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帶著笑意。
今天是袁府大喜的日子,可新郎官卻躺在**,生死未卜。
黃妍兒坐在喜**,看著身邊道少年,無奈的笑了笑。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她從見到袁儒宸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若是世間人都見過了最濃墨重彩的牡丹,又如何能看路邊的野花一眼?
袁儒宸在她心裏就是這樣的存在。
那年,她隨母親去寺廟上香,卻在半途與眾人走散,正當她著急的時候,一個天人般的少年忽然出現,他笑著問她,是不是這山野中的妖精。
黃妍兒就這樣,隨著他一起下了山,他將她送回家中,卻在她問起姓名時,言語閃爍。
沒關係,她還是知道了他。
汝南袁氏大房獨子。
汝南袁氏,黃妍兒知道,名家大族,累世清貴。
要說他們黃家也是大族,雖然比不上袁氏,可也算得上是當地有名的望族。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是嫡女。
沒錯,她隻是個庶女,以她的身份,死絕對不可能嫁到袁家,更別提是袁儒宸了。
他們本就是雲泥之別。
從前,她也隻是在做夢的時候,會與他接近,可現在,夢中人就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
黃妍兒忽然有些惶恐,萬一,這隻是她的一場夢,等夢醒了,什麽都有沒有了。
她還是黃家哪個不受寵的庶女,他還是眾人交口稱讚的天之驕子。
他們就是兩道平行線,永運不可能有焦點。
但是忽然有一天,天之驕子忽然不再是天之驕子了。
他受了傷,昏迷不醒,要有人衝喜。
沒人願意嫁過來守活寡,包括原來根袁儒宸議親的姐姐。
哪怕袁儒宸家族勢力再強,他本身軍功再高,生的再好看。
人都是自私了,誰也不願將自己的大好年華浪費在一個人半死不活的人的身上。
可她願意。
她喜歡他,那份喜歡像小橋流水,雖然微弱,卻硬生生不會斷流,哪怕幹旱。也依舊存在。
於是,她主動提出,要代替姐姐嫁到袁家
這樣,黃家集可以與袁家保持良好的關係,她的姐姐也不用嫁過來受罪。
大家都很滿意。
人人都以為她受了委屈,可隻有黃妍兒自己知道。她有多麽幸運,多麽開心
甚至算命的還說,她與袁儒宸八字相合。是天作之合。
這一定論讓袁肅大喜過望,當即拍板,選了最近的良辰吉日,將她迎娶過門。
現在的她。已經不在單純的是黃妍兒了,她還是袁儒宸的妻子,她將會和他攜手一生。
哪怕他永遠都醒不過來。
黃妍兒的手輕輕撫上袁儒宸俊秀的臉龐,又忽然收了回去。
她不應該碰他的。
若是他不喜歡自己,就這樣唄自己碰到了,大概會生氣的吧。
黃妍兒歎了口氣,走到銅鏡前,看著一身喜服的自己。
她是美的,她從小就知道,所有人都會誇自己生的貌美,就連袁儒宸見到她的第一麵,也是問她是不是山野間的精怪。
他大概會滿意自己的這幅麵容吧。
黃妍兒歎了口氣,帶了一天的飾品,她的脖子都感到酸痛難忍。
都說成親好,可在她看來,還真是遭罪,一大早就要起床不說,竟然還一整天不能吃東西。
黃妍兒偷偷吃了一口桌子上擺放的糕點。
心道這袁家就是不一樣,連平日裏擺盤的糕點都這麽可口。
黃妍兒將喜服褪下,隻穿了一身裏衣。
時候不早了。她已經累了一一天了,現在她隻想閉上眼睛,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好好緩解緩解今日的疲憊。
明天一早還有好些事情要做,她可要保持一個好的精神狀態去見未來的,哦不,已經不是未來了。
是她的君舅。
她知道袁肅很是偏疼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自然也會對自己十分挑剔,畢竟,她並不是袁肅為袁儒宸挑選的第一選擇。
而是無奈之舉。
黃妍兒心裏清楚,她以後,恐怕還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隻是這次,她不會退縮。
黃妍兒看著**這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隻是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她真的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