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旁邊跟著的女孩有些慌張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公主,我們快些去吧,買通那些人可不容易,咱們若是沒在宮門下鑰前回去,肯定是會被發現的。”

帽子下的少女麵容白皙,笑吟吟地看著跑遠的兩個小孩子,道:“走。”

此人正是李永寧。

李永寧按照收集到的信息,輾轉來到一個小巷子。

這巷子昏暗,卻幹幹淨淨,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在打掃。

李永寧不自覺地點點頭,看得出來,是個整齊的人。

不過,到底能不能合作,還是得見到本人才行,她不能就這樣給他下了定義。

李永寧站在那扇老舊的木門前,輕輕敲了敲。

裏麵卻無人應答。

沒人嗎?

不可能啊,李永寧心頭疑惑,她是專門挑了官員休沐的時候了擺放的,聽說這人平日也不怎麽社交,整日呆在家中,按理說應該是會有人的。

李永寧身份特殊,這次能出宮已經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下一次再出來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可是時間不等人,她今天必須要找到他。

李永寧安耐住心頭的疑惑,以為是自己敲門的聲音太小,裏麵的人沒聽見,於是敲門的力道加重。

誰知大門竟然自己開了。

原來這門根本就沒鎖。

李永寧吸了口氣,下意識便想進去,衣袖卻被身後的阿杏給拉住。

“公主小心,讓我走前麵吧。”

看著阿杏擔憂的麵龐,李永寧對著她安慰地笑了笑,握住她拉著自己的手,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阿杏還想說什麽,了李永寧已經抬腳進去了。

阿杏急得在原地跺腳,無奈,隻能拎起裙擺跟在李永寧後麵。

她緊跟著李永寧,打算如果發生任何事,她都會擋在李永寧的前麵,絕不會讓她出一點事。

這是個小小的一進的院落,旁邊擺著些花花草草,都被侍弄得很好,可以看出主人的精心照料。

可等李永寧走近後,才發現,有些花草近期沒有澆水,隱隱有了衰敗的跡象。

這種反差讓李永寧摸不準,到底發生了什麽。

庭院內各種用具擺放整齊,仔細看去,卻發現上麵落了一層細細的薄灰。

李永寧皺眉,直接朝著正堂走去。

“有人嗎?”

無人應答。

李永寧不禁有些焦急,她這次出來是有正事的,如果找不到人,可就功虧一簣了。

不成,李永寧剛想帶著阿杏出去找鄰裏街坊問問這戶主人的行蹤,卻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什麽東西摔落的聲響。

聲音不大,當時在寂靜的房間內,就顯得尤其清晰。

李永寧心頭一喜,順著聲音找去。

在旁邊的耳房裏,她終於找到了她專程出宮要找的人。

魏劭。

看見魏劭的第一秒,李永寧是欣喜的,可當她看見魏劭身邊四散的酒壺,他微清的胡茬和迷離的眼神,不禁頭痛。

這算什麽?難道她要找個酒鬼來幫自己?

李永寧對著身邊的阿杏使了個眼色,阿杏立即心領神會,向著魏劭摩拳擦掌地走過去。

一刻鍾後,魏劭低著頭箕坐在李永寧的對麵。

李永寧輕抿了一口手上的杯盞,潤了潤嗓子,開口道:“清醒了?”

對麵的魏劭不說話,沉默地點點頭。

李永寧清了清嗓子,告知對方自己今日的來意:“很好。還沒恭賀魏大人升遷。”

魏劭也不抬頭,隻是摩挲著手上的酒壺,感受著微涼的觸感,心頭一片死寂。

“九公主不嫌陋室破敗,親自前來,真是下官的榮幸。”

李永寧輕笑一聲:“斯為陋室,有汝即可。”

魏劭目光一暗,忽然抬頭,直直地看著李永寧:“那可真是讓公主失望了。下官粗鄙,在朝中人微言輕,幫不上公主什麽。”

“是嗎?”

李永寧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也不著急,她知道,現在的魏劭不信任自己,想要建立一個穩定的同盟關係,她要拿出讓他信得過的誠意。

“魏大人何必妄自菲薄,沁陽阿姊看上的人,怎麽會一無是處?”

魏劭猛然抬頭,隻見麵前的少女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像一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他忽然覺得這笑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不過這種小事,隻是在他心頭停留一瞬便被他忽略,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魏劭好看的眉眼微眯,流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是他在聽到那個日思夜想的名字後本能地反應。

“公主到底想說什麽?”

李永寧神情變得嚴肅,她對著阿杏使了個眼色,阿杏點點頭,行了一禮就出去了,隨便還將門給二人關上了。

李永寧也懶得跟他在這裏彼此試探,她時間寶貴著呢。

李永寧看著魏劭,開門見山道:“沁陽阿姊的事有蹊蹺。”

魏劭瞳孔瞬間放大,他握著酒壺的手緩緩收緊。

“是誰。”

李永寧和他四目相對,緩緩吐出那個名字。

“徐家”

魏劭皺眉,道:“皇後母家?”

李永寧點了點頭,道:“真是。”

“如何肯定?”

李永寧從袖中拿出那日薑曳給她的信件,上麵徐霖的指示清清楚楚。

魏劭握著布帛的手在顫抖,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氣極。

“為什麽!”

李永寧神色平淡,道:“魏大人是朝官,朝上爭鬥,黨同伐異,你應當比我看得清楚。”

魏劭抬頭,慢慢地合上雙目。他渾身的力氣好像都在這一瞬間被抽走。

“幫我,替她報仇。”

魏劭睜開雙眼,他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為什麽選我。”

李永寧皺眉,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起來這個。

沉吟半晌,她歎了口氣,“或許是因為,她心悅你吧……”

在李永寧看不見的地方,魏劭的手在顫抖。他的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壓著,讓他喘不過來氣。

像擱淺的魚,在瀕死之境忽然被人丟進水中,剛進入水的世界,又被推上岸。

隻是這些,沒有人會來幫他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九到李永寧豆不確定,他會不會來幫自己。

終於,他開口。

“要我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