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曳眼中的殺意逐漸消散,李永寧都以為自己是太過恍惚出現錯覺了,才會看見薑曳的另一副麵孔。

他再次恢複到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神色自若。

薑曳瞥了一眼青桓,青桓立即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把曹行健五花大綁。

“大人,這就交給我吧。”他一腳踹在曹行健的後背,譏笑道:“曹大人,您還真是叫我們好找啊。”

薑曳頷首,拉起李永寧的手腕就向外走去。

這裏彌漫著血腥氣,他討厭這股味道。

出了祭壇,李永寧才發現這裏已經不是江夏城了,而是在一處山腳下。

綠水青山,微風陣陣,看起來頗具詩情畫意,誰也不知道,這裏竟然會是一個屠宰場。

“這是哪裏?”李永寧結果薑曳遞來的水壺,清涼的水撫平了心頭的燥熱,她終於得以真正冷靜下來。

毫不誇張,剛才她距離死亡隻有一線之隔。

說話間,孫達盛就駕著一輛馬車,出現在李永寧的麵前。

“大人,公主,屬下來晚了。”

薑曳將手上的劍遞給孫達盛,順便回答李永寧方才的問題:“這裏是城郊,曹行健的別院。”。說罷,就將手上染血的劍遞給孫達盛,他則從懷中拿出一方錦帕,細細將手擦拭一番,哪怕上麵滴血未沾。

他鬆開緊握著李永寧手腕的手,挑眉道:“還傻站著幹嗎?走啊。”

李永寧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她的動作忽然一頓,什麽時候,自己已經和薑曳這麽熟稔了,在他麵前,自己可以做回完完全全的李永寧,而不是苟且於世的九公主。

“來了。”

偌大的馬車,薑曳坐在主位,李永寧坐在他一旁。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啊?”李永寧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問了,總不會是靠算出來的吧,她可不信薑曳有這技能。

“你猜。”薑曳瞥了她一眼,眼中滿是笑意。

李永寧翻了個白眼,最近她翻白眼的頻次見長。

“愛說不說。”李永寧氣鼓鼓地扭到一邊。薑曳看著她鼓起來的腮幫子,忽然覺得很想捏一捏。不過理智還在,他忍住了這沒由來的衝動。

“行吧,告訴你也沒什麽。”

“你還記得我曾經讓段長辛去探查的事嗎?”

李永寧點點頭,她還為此困惑了好一陣。

“我發現曹行健不對勁,段長辛是曹行健的主簿,是最容易能發現點東西的人。”

“他跟蓀楠去官署查了曹行健的辦公區域。從他房內發現了幾個巫蠱人偶。青桓去找你時,也在你房間內發現了巫蠱人偶。而且,我們所有人中,隻有你房間有巫蠱人偶。”

李永寧忽然想起來,房間內那個看起來十分詭異的木偶娃娃,原來那就是巫蠱人偶。

“南方蠻族曾有巫蠱師,傳說將人最新鮮的血液灌滿巫蠱人偶,可以起到招魂的作用,聯想到郡守夫人的瘋病,其中關係可見一斑。”

“所以我就讓青桓守在你房間的外麵。那天晚上你被劫走,青桓就一路跟著你。”

李永寧瞪大了雙眼:“原來如此。”

果然是老狐狸了,跟他玩手段,李永寧還沒見過能玩得過他的。

“不過……”薑曳頓了頓,他的表情讓李永寧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竟然不知道,我垂涎你的美貌,將你強搶入府當奴婢?嗯?”

果然,該來的總歸會來的。

李永寧臉上的表情逐漸僵硬,她怎麽忘了這茬。既然青桓一直跟著她,自然也聽見了她跟那女婢說得話。

李永寧幹笑兩聲。

“這......當時情況緊急,我隻能編造一段經曆讓他們對我放鬆警惕不是?我真的沒有造謠你的意思,我對天發誓!”

薑曳執起馬車上放置的羽扇輕搖,和緩的微風將他傾斜在肩上的墨發吹拂。

李永寧竟然在這一瞬間看呆了,她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外麵駕車的孫達盛打破了這一份尷尬。

“大人,段長辛家到了。”

李永寧剛想下車,薑曳卻攔住了她:“你在這等我即可。”

李永寧抿唇,點點頭,乖乖地坐在馬車裏等待。

薑曳下了車,徑直走進屋舍。

裏麵等候的段長辛和蓀楠立馬起身行禮。

“國師大人。”“主公。”

薑曳頷首,自然而然地坐到主位上,好像這是他家一樣。詭譎的是,其餘二人竟然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坐定後,薑曳率先開口:“事情進展如何?”

蓀楠拱手:“回主公,我們又去了一趟那個胡慶喜家中,果然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哦?發現什麽了。”薑曳語氣淡淡,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

蓀楠還沒說話,就被一旁坐著的段長辛搶了先:“大人,您可不知道,他家都亂死了,明顯是被人翻過。牙門找到了屍首,誰還去他家啊。肯定是另一批人幹的。”

蓀楠白了他一眼,不屑與他為伍,總歸是要告訴薑曳的,他想說便叫他說罷。

“我們裏裏外外將那胡慶喜家又找了個遍,您猜怎麽著?”

薑曳皺眉,瞥了他一眼。

這真的是一郡主簿嗎?怎麽看上去像酒樓裏說書的。

看薑曳臉色不好,段長辛也不敢再賣關子,趕緊將所見所聞如實稟報給薑曳。

“大人,我們去時已經晚了那些人一步,不過還是有些發現的。”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小片布帛。

那布帛已經被撕裂,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

“大人,您看。”段長辛上前,將布帛遞給薑曳。

薑曳接過,視線聚焦,隻見上麵隻寫了三個字。

“武陵危”

經過歲月的流逝,這三個字也是模模糊糊能看出個大概。

薑曳神色逐漸變冷。

一旁的段長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氣氛忽然凝固,但也不敢再多說,隻能用求救的眼神投向一邊看戲的蓀楠。

蓀楠得意一笑,理都不帶理他。

這麽喜歡邀功請賞,那就多說點唄,撞到槍口上了吧。

薑曳的神色逐漸恢複正常,他看了眼一旁幸災樂禍的蓀楠,道:“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