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邁步來到二層會議室的時候,就瞧見溫川背對著門口坐在窗邊,風吹起遮光簾角,絲絲縷縷飄撫過她的臂肘,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想什麽呢?”
陸澤雙手插兜,緩步繞到溫川身後時,刻意俯下身子往她身前壓,薄唇輕擦過耳垂,麻麻癢癢的呼吸惹得溫川下意識往旁邊躲。
“你怎麽來了?”
溫川抬眸,看著他倚靠在窗台上,眉目被光暈籠罩著,一副恣意閑散的混不吝模樣。
陸澤抬手鬆了下領口,勾唇劣笑道:“想你了,不能來看看嗎?”
溫川眯了眯眼沒作聲。
瞧著她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陸澤報複性的抬手,在她臉頰上用力一捏,隨後佯裝不知的收回手,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為什麽在這坐著?”
偷拍照片的事情溫川不想瞞著陸澤,原本她還糾結這件事情結束以後,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告訴陸澤,但如今他主動問起,反倒免了溫川的憂思深慮。
“偷拍照片的人,我或許知道是誰了。”
溫川抿了下唇,淡聲道:“江琳已經去叫人了,你要留下來看看嗎?”
陸澤下來找她就是為了這件事,原本還想著如何不著邊際的留下來,卻沒想到不用他開口,溫川就已然搭好了台階。
“好吧,看在你誠心邀請的份上,我就勉強留下來看一看吧。”
陸澤說著,隨手扯過身後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時,鋥亮的皮鞋尖似有若無的,擦過溫川的褲腳。
男人的小心思,往往一眼就能看穿,溫川將陸澤的舉動盡收眼底,秀眉微微蹙起,斂住眸子沒有做聲。
江琳一進門,就瞧見了陸澤坐在溫川身側,神色溫柔的側目望著她,眉眼間全都是不值錢的笑。
這還是頭一次在工作場合,撞見這樣的陸澤。
一向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冒著星星眼,宛若墜入愛河的十八歲少女,連帶著周圍的氣氛,都時不時冒出幾個粉紅色泡泡。
看到這一幕,江琳的臉頰唰地一下緋紅起來,她收回目光看向溫川,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溫川姐,韓天琪來了。”
聞聲,溫川抬眸看向窗外,目光越過江琳看向身後的韓天琪。
小姑娘仍舊頂著一頭刺目的紅色頭發,隻是與上次見麵不同的是,如今的韓天琪,周身自信張揚的氣質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虛和僥幸之間的矛盾狀況。
察覺到溫川審視的目光,韓天琪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溫設計師。”
溫川眉目平淡,看不出情緒好壞。
“知道我今天找你過來,是為了什麽事嗎?”
韓天琪咬緊下唇,“不知道。”
溫川眯眼,起身邁步往她身前走。
韓天琪被溫川叫到會議室的事情,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了風聲,公司內部大多有所猜忌,三三兩兩悄聲往二層會議室門口走。
看到溫川臉色不好看,江琳主動上前質問,“韓天琪,溫川姐上熱搜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你偷拍的?”
剛剛江琳在模特室裏大殺四方,導致韓天琪看見她時有些心虛,但仍舊梗著脖子打死不認: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不是你?”江琳拿出小熊吊墜遞到她麵前,“那你看看這是什麽?”
深棕色小熊吊墜赫然出現在眼前,韓天琪下意識往身後摸,摸了半天才恍然想到自己今天壓根沒有背挎包,她支支吾吾好半晌,才開口辯解道:
“這的確是我的吊墜,但前幾天就丟掉了,你不能光憑這個,就認定我是凶手吧?”
江琳卻並不吃這一套,她步步緊逼,直到距離韓天琪半步的距離,才停住腳步。
“你的吊墜就掉在了二層的會議室門口,恰好是那張照片拍攝的地方,而且那天我還在會議室門口撞見過你,天底下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你還敢說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
韓天琪緊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溫川掃了韓天琪一眼,心中某些想法隱約得到了印證,現在的她基本斷定了,這件事情和韓天琪脫不了幹係。
隻是她此舉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
目光注意到門口探頭探尾的人,溫川心裏突然有了想法,她看向江琳,問道:
“我記得負責青山係列的模特組,今天沒有安排任務,她們都還在公司嗎?”
江琳回話,“都在呢。”
溫川,“好,你去通知一下,讓她們所有人都來二層會議室,我有話要和他們說。”
江琳聞言,轉身就朝門口走去,卻不料剛到拐角,就瞧見了躲在角落裏,正在竊竊私語的眾人。
溫川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以至於大家漸漸都忘了,她也是一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女強人,並且處事手段比起陸澤來,不相上下。
直到熱搜事件爆發,大家才徹底看清她不好惹的一麵,以至於模特組眾人在看見溫川犀利的目光時,都不自覺心虛的垂下了頭。
雖然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不是她們,但輿論傳播風向,卻有她們添的一份力。
這種背後說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溫川把每個人的神情都掃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想法,精致的秀眉略微蹙起,她斂眸厲聲道:
“原本今天是沒有活動安排的,但由於突發事件,而且被牽涉人還是你們其中的一員,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讓大家也參與一下,免得以後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話音落下,溫川轉眸看向江琳,“江琳。”
江琳小跑上前,“溫川姐。”
溫川紅唇翕動著,“去拿個攝像機過來,從現在開始,全程錄像,並且在場所有人除了韓天琪之外,都是人證。”
江琳果斷答應,“好。”
有了錄像機,這場看似尋常的問話,竟然變得像是審訊起來,站在最中央備受矚目的韓天琪,此刻心頭愈發慌亂起來。
老實交代?還是繼續隱瞞?
她剛進門時的堅定想法,在攝像機進門的那一刻,似乎有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