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川眼皮瞬間掀起,“具體什麽時候?”
沈曼偏頭思索了幾秒,估摸了一個折中的日子。
“這個月的十六號下午,我當時被那筆神秘訂單,折磨得連覺都睡不好。”
十六號下午?
溫川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驅車前往梁少銘的診所那天,依稀記得就是十六號的上午。
按這樣推算,十五號那晚病發以後,陸澤便起了疑心。
瞧見溫川許久沒有開口說話,沈曼還以為她介意陸澤的舉動,趕忙把那天陸澤找上門的事情,原封不動地和溫川說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添上一句,“真的,我可以發誓,從他進門到離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關於你。”
溫川靜靜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乎對沈曼說的事情,毫不在意般,漫不經心的點頭承應。
“嗯。”
沈曼瞧見溫川的態度,手上倒酒的動作一頓,隨即挪動著身子往她跟前湊,好不生氣的道:
“不是吧溫川!我說了這麽一大堆,你就回我一個‘嗯’?”
溫川輕挑眉梢,“那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會感覺很震驚呢?”
沈曼嘟囔著嘴,“畢竟他突然登門來找我的時候,我是被嚇得緩了好半天才回神。”
溫川紅唇漾笑,“我發病的時候,他就在跟前,不會打聽不會問,才不正常呢。”
陸澤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明知道在她這裏問不出結果,那索性就另辟蹊徑,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隻是好巧不巧,沈曼成了這個冤大頭。
聽到這話,沈曼撇嘴巴,頗為懊悔著道:
“早知道你看得這樣通透,我就應該在他出了工作室之後,立刻打電話跟你說這件事情。”
“沒什麽通透不通透的。”
溫川斂眸,指尖沿著杯壁打圈,“這件事情隱瞞不了多久,他遲早會有知道的那天。”
話音落下,擱在吧台上的手機傳來震動,與此同時備注名為陸澤的信息框,瞬間彈出屏幕。
“幾點回家?我去接你。”
蔥白纖細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溫川快速發了兩個字回複過去。
“不用。”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沈曼,心裏不禁佩服溫川的淡定。
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勇氣與韌勁,不僅僅支撐她熬過了那段時間的黑暗,還帶領她走向了更好的前程與生活。
當然,這種情況隻局限於,在沒有遇見陸澤以前。
確切的說,是沒有和陸澤結婚以前。
沈曼含了口酒在嘴裏,舌尖攪動著酒水刺激著味蕾,她偏頭盯著溫川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試探般咽掉口中的酒,抿唇問:
“你打算親口告訴陸澤,你之前經曆過的那些事情嗎?”
“沒什麽好說的。”
溫川扯動著唇角,麵上皆是無奈的笑。
“不光彩的事情,不說也罷。”
溫川雖是這樣說著,但其實她的心裏都知道,自從陸澤目睹她發病的那天晚上開始,這樁刻意隱藏多年的陳年舊事,就已經離浮出水麵不遠了。
尤其是在熱搜輿論的發酵下,那三張照片連不知情的網友都有所察覺,更何況是每晚都與她耳鬢廝磨的陸澤呢?
正想著,屏幕上再度彈出一條信息,罕見的是一張照片,配文一條語音。
溫川劃開屏幕的時候,沈曼看熱鬧似的往她跟前湊,隻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讓沈曼對陸澤的印象,大為改觀。
照片中,男人赤身**半靠在浴缸內,水麵漂浮著的玫瑰花瓣格外紮眼。
拍攝的角度刁鑽,剛好露出棱角分明的人魚線,以及在水下若隱若現的小腹。
好在小腹處,鬆散的搭了條浴巾,才及時製止住了無限的遐想。
看到這,沈曼幾乎是瞬間,便收斂住了目光。
她死活都沒想到,陸澤高冷且不近人情的外表下,竟還隱藏著一顆蠢蠢欲動的——
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那句,來自洪世賢的經典名言。
你好騷啊!
察覺到沈曼的異樣,溫川貼心的沒再點開語音,而是長按轉變成了文字。
當翻譯過來的話,出現在屏幕上時,溫川心裏懸起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果然不辜負她的猜想,陸澤簡直就是個無恥。
語音如下:
“老婆,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瞧見溫川若無其事的扣上手機,沈曼才將手中的酒杯遞上,隨後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溫川姐,你和陸澤在家裏……玩得都這麽花嗎?”
溫川眼皮一掀,沈曼注意到眼神,連忙清了清嗓子,道:
“呃……我是說,你現在和陸澤,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
溫川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沒情況。”
沒情況?
光在手機上就這樣曖昧不清,居然還敢說沒情況?
誰信啊!
“其實陸澤要錢有錢,要顏值有顏值,尤其是這次的熱搜事件,他頭一個站出來發聲明。
不管他到底是處於什麽樣的目的,但這件事情他的確辦的很爺們。”
沈曼正了正身子,“溫川,連我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他對你的心思,你難道就看不出來?”
溫川握著酒杯的手收緊,沉默了片刻,淡聲道:
“看不出來。”
沈曼有些急了,“溫川,陸澤以前的確是渾了點,但人都是會變得,他現在對你是什麽樣,你心裏一定很清楚,不是嗎?”
溫川抬眼看她,“你不用再繼續試探我。”
小心思被戳破,沈曼瞬間就閉上了嘴巴,她端起酒杯酎了一口,有些不甘心的開口:
“倒也不是試探,我隻是覺得有些可惜,你和陸澤無論從哪方麵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對,隻可惜……”
沈曼的話沒說完,但溫川心裏明白她的意思。
兩人難得保持沉默的喝著酒,直到牆上的鍾表傳來聲響,溫川才注意到,已經半夜十二點整了。
仰頭將杯底的最後一口酒喝淨,溫川放下酒杯的同時,看向沈曼,道:
“我早還有例會要開,一會兒你送江琳回去。”
“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
沈曼承應著,餘光卻忽然瞥到溫川眼底的落寞,在她起身離開的瞬間,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安慰似的用力捏了兩下。
“別勉強自己,就算你一輩子不嫁,姐們兒我也能養的起你。”
溫川舒唇,“好,小富婆。”
沈曼笑了笑,忽地想到了什麽,連忙追問了句:
“對了,你下次治療是什麽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溫川笑著拒絕,“我自己去就好,你陪我,我反倒會緊張。”
如此,沈曼便也沒客氣,目送溫川離開以後,轉頭去找江琳去了。
與此同時,溫川坐在副駕駛內,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風景,腦海裏不自覺的想起了,沈曼剛才說過的話:
“連我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他對你的心思,你難道就看不出來?”
溫川汲氣,搭在膝蓋上的指尖,無意識的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