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迎著霓虹,行駛在繁華而喧囂的街道上,路程過半的時候,擱在兜內的手機傳來震動,是沈曼發來的消息。

按當初約定好的,今天是訂單提交的時間,但她打了幾次電話,都聯係不到對方。

關上手機,溫川偏頭看向陸澤,男人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裏,隻留下頸部凸起的喉結,在襯衫微敞的領口裏,若隱若現。

陸澤似乎也注意到了溫川的目光,在她準備開口的前一秒鍾,勾唇笑道:

“你老公是不是很帥?”

溫川,“……”

收斂住目光,溫川淡聲開口,“你的訂單完成了,什麽時候交貨?”

陸澤聞言,先是一怔,隨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向溫川,挑眉問道:

“你怎麽知道?”

“那天在車裏,不小心撿到了從你兜裏,掉出來的訂單記錄。”溫川抿唇,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陸澤眯了眯眼,“沒有為什麽,單純看沈曼不順眼。”

溫川,“……”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窗外景色不斷向後倒退,直到不遠處露出金碧輝煌的建築,溫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不是回家的路。”

“去十裏西街。”陸澤抬眸看她,“顧淮組了個局,叫我們過去聚聚。”

溫川收斂住視線,背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

半個小時後,黑色賓利停靠在十裏西街的門廊下,溫川和陸澤兩人一前一後,嫻熟的邁著步子朝二樓的包廂走去。

“都怪你,給我出的什麽餿主意,這下好了吧,她都把我給拉黑了!”

包廂內,宋玉癱坐在小牛皮沙發上,端著酒杯酎了一口,看著站在麵前的顧淮,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你被拉黑跟我有什麽關係?兄弟想著幫你成人之美,還幫出錯了不是?”

顧淮抬腳踹了宋玉一下,瞧著他收起二郎腿,拉過椅子在跟前坐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道:

“再說了,當今科技如此發達,這個號碼被拉黑了,再建一個不就好了?”

顧淮話落,宋玉當即來了精神,“對哦,再建個小號加回來,這麽簡單的辦法,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就你那個腦子,嘖嘖——”

顧淮頗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呢喃道:“還想三個月創造奇跡?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把自己個兒也搭進去。”

“去去去,烏鴉嘴。”宋玉不愛聽這話,“不就是把她追回來嗎?老子有的是辦法。”

陸澤推門進來時,就瞧見宋玉和顧淮各執一邊,一人摟著抱枕,一人端著酒杯,誰也不肯搭理誰,有種小學生鬥嘴的既視感。

“昨天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怎麽今天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

陸澤開口打破寧靜,沙發上的兩人聞聲轉過頭來,瞧是陸澤和溫川,紛紛站起身來打招呼。

“阿澤,嫂子。”

陸澤笑著沒說話,溫川看了兩人一眼,淡聲道,“嗯。”

說是組局,其實不過就是宋玉閑來無事,想拉著陸澤和顧淮排憂解難罷了,溫川不懂他們之間的事情,索性尋了個不起眼的僻靜地兒,邊喝果汁邊刷手機,找尋有關於香雲紗的資料和視頻。

而另一邊,短暫的嬉鬧過後,陸澤抬手倒了一杯紅酒,話鋒一轉看向嬉皮笑臉的宋玉,問道:

“沈曼那邊怎麽樣了?”

宋玉的注意力還停留在,顧淮提議的創建小號上,冷不丁地被陸澤問住,竟有一瞬間的怔神,“什麽怎麽樣?”

陸澤目光落在他脖頸處的吻痕上,眉梢一挑,勾唇調侃道:“你不是主動請纓要接近沈曼,打探溫川的事嗎?連自己都搭進去了,可別說一點有用的消息都不知道。”

原本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這事兒宋玉就氣不打一處來,回想著自己號碼被沈曼拉黑,整張臉陰沉的能滴出墨水來。

“是接近了,也側麵打探了,但是……”

宋玉一頓,陸澤眯眼看他,“但是什麽?”

宋玉擰眉,“她好像比三年前聰明了。”

陸澤,“什麽意思?”

宋玉伸手從吧台的煙盒裏瞧出一根煙,叼在嘴邊狠狠地咬了一下,繼續道:

“她似乎好像知道我接近她的目的,聊其他的事情還好,但隻要話題一牽扯到嫂子,她就避而不談,再追問下去,人家幹脆不說了。”

陸澤眯眼,像是想到了會是這樣,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我真是什麽招數都用完了,但她死活都不肯說,這不,還把我給拉黑了。”

宋玉說完,將手機往陸澤麵前一擺,好不失落地道:

“我這幾天算是見識到了,她就是個陰險狡詐的白眼狼,主打一個吃完就跑。”

陸澤嗤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宋玉衝著陸澤翻白眼,“少嘲笑我了,你不也是搞不定嫂子,才想到這一出兒的。”

陸澤聞言,目光不自覺看向坐在角落裏的溫川,女人正垂眸刷手機,柔和的光暈勾勒出纖細的身影,舉手投足間都牽動著他的心。

末了,陸澤仰頭將杯中的酒水飲盡,被浸潤過的紅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

“一個個精的跟猴兒似的。”

與此同時,顧淮注意到獨自坐在角落的溫川,目光一轉,端了杯酒湊上前去,輕笑著問好,“嫂子。”

麵前突然傳來聲音,溫川放下手機抬頭,見是顧淮,淺笑提唇道:“有事嗎?”

“沒什麽事,阿澤跟宋玉聊得熱鬧,我過來看看你在幹什麽。”

顧淮說著,在溫川對麵坐下,目光不自覺瞥見手機裏的內容,疑惑道:“香雲紗?”

溫川抬眼,“你知道這個?”

顧淮點頭,“上個星期談生意,對家從南雲那頭送了一批香雲紗的麵料過來,據說還是什麽純手工製作,不過我向來不了解這些,嫂子要是喜歡,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純手工製作?”溫川抓住關鍵字眼,“麻煩你叫人送來,我想看一看。”

“得嘞。”

顧淮說著,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

香雲紗在倉庫裏,送過來也需要一段距離,顧淮看了眼身後正和宋玉交談的陸澤,又將目光落到溫川臉上,試探性道:

“嫂子,問你個事兒,你和阿澤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

聞言,溫川劃屏幕的手指一頓,抬眼就對上了顧淮,一雙明亮的雙眸。

什麽情況?她好像還真沒仔細思考過。

“嫂子別多想,我就是隨口問問,之前聽說阿澤將沁園路38號的那棟別墅,過繼給你做工作室,我有點好奇罷了。”

瞧著溫川不作聲,顧淮看似漫不經心的道:

“畢竟,那可是他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了。”

“你說是,那棟別墅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物?”溫川擰眉。

“是啊,你別看他平時不說,但私心裏對那棟別墅,可是寶貝的很呢。”

顧淮揭著陸澤的往事,“兩年前別墅維修,我說我可以找人幫忙修繕,可他倒好,親自出國學習進修,愣是不肯交到旁人手裏。”

溫川抬眼看他,“可他說過,這棟別墅原本就是在我名下的。”

“那是因為他知道,嫂子你不喜歡平白接受別人的施舍,所以才找了這麽個借口。”

顧淮說完,抿了口酒,“財產變更的律師,還是我給他介紹的呢。”

怪不得!

怪不得那棟別墅有人時常打掃的痕跡,怪不得他對別墅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十分熟悉,原來,答案在這。

溫川抿唇,“我不知道這棟別墅對他這樣重要。”

顧淮瞧出她的愧疚,出言安慰著:“嫂子你別放心上,阿澤他之所以肯把別墅過繼到你的名下,自然是因為他信得過你。”

他頓了下,抿唇笑道:“不瞞你說,阿澤他其實早就開始喜歡你了。”

“他……喜歡我?”溫川擰眉。

“你看出不來嗎?”顧淮眉梢微挑,“不過也是,他那樣傲嬌的人才不會坦白和你說呢,什麽事都藏在心裏,隻會默默的去做。”

目光不自覺的鎖定住那道身影,點點回憶聚集在腦海中,溫川搭在桌麵上的手指不斷收緊。

他,竟然早就開始喜歡我了?

而陸澤似乎也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略微側身,剛好與溫川的目光相對,有那麽一瞬間,兩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

本文完結啦!

一階段的故事告一段落,而陸澤和溫川的感情,仍在繼續中!

“愛是歇斯底裏,愛是經久不息!”

2024.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