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川擰眉,“你是房東?”

陸澤坦誠,“是。”

溫川捏著電話的手收緊,瞧見陸澤坦然承認的樣子,淡漠的眸底染了分溫怒。

“陸澤。”

她掛斷電話,抬眸看他,“捉弄人很好玩嗎?”

“溫川。”

陸澤抿唇,漫不經心道:“我也是偶然間,才看到你留下的紙條。”

見溫川不作聲,陸澤揚起下巴,看向不遠處的長椅,“過去坐會兒?”

他說罷,率先邁步往前走。

溫川和沈曼對視一眼,正要邁步跟上,一旁陳助理迎上來,擋在了沈曼麵前。

“陸總有事情要和太太談,還請沈小姐在這裏稍等一會兒。”

看著攔在身前的手,沈曼氣不打一處來,“陳聰明,平時看著你老實本分,想不到還挺忠誠認主啊?陸澤給了你多少錢?這麽聽他的話。”

陳助理一本正經的承應,“稅後剛滿一萬。”

話音剛落,氣氛有片刻死寂,沒想到他實話實說,竟真的將工資說了出來。

沈曼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張了張口,終究是負著氣往旁邊走。

溫川歉笑:“沈曼沒有故意針對你,她說話向來如此,但人心不壞。”

“我知道。”

陳助理點頭,“因為我是陸總的人,她難免會對我有些意見。”

溫川沒作聲,轉身朝陸澤走去。

沁園路38號一如既往的沉浸在安寧祥和的氛圍中,中世紀遺留下來的別墅臨海矗立著,門口鐵藝柵欄半遮半掩,像是專門為迎接誰而開著。

彼時正一點過半,午後的餘暉整齊地鋪躺在木椅上,將枝頭梧桐葉子的落影灑映在柏油路麵上。

“我們談談房子的事情吧。”

溫川和衣落座,目光淡然而平靜,“陸澤,我很喜歡這棟別墅,也承諾買下後會定期請專人修葺。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先租三年,等合同到期再做決定。”

“不用麻煩。”陸澤勾唇輕笑,“這房子原本就是你的。”

溫川擰眉,“我的?”

陸澤將房產證明放到桌上,“這棟別墅,是他留給他未來兒媳婦的。”

鮮紅色本子在陽光下格外紮眼,溫川合上房產證,將信將疑的看向陸澤,卻不料男人背靠長椅,正恣意懶散的看著自己。

“結婚兩年,你從未詢問過陸家家產,自然也不知道名下有幾套房幾輛車。”

陸澤揚了下眉,吊兒郎當的向前俯身,墨黑沉靜的眸子直直望了過來。

“溫川,我很好奇一件事?”

溫川抬眼,“什麽事?”

陸澤舒唇,“既然你心思不在陸家家產上,那你當年十分爽快的答應嫁給我,是為了圖什麽?圖我嗎?”

溫川:“……”

短暫的沉默過後,溫川汲氣,“我不想陸家陷入風波,更不想讓爺爺為難。”

陸澤,“所以你就選擇為難自己?”

溫川斂眸不語。

暖陽下起了冷風,陸澤見她不作聲,起身走到她眼前。

趁著她失神,他俯身將手臂撐在椅子把手上,目光凝著近在咫尺的麵孔,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

“溫川,無論什麽時候,無論是什麽身份,都不要去為難自己,我會心疼的。”

陸澤的話字字落入溫川耳中,溫川僵直了身子,搭在座椅上的手漸漸收緊。

他會心疼的。

會心疼嗎?

回想起之前種種事情,溫川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陸澤,你是我見過,演技最好的人。”

“是嗎?”陸澤挑眉,“謝謝誇獎。”

沿著鵝卵石小路往前走,別墅的設計細節漸漸分明。兩人齊步跨上台階,隨著水晶吊燈陸續亮起,塵封多年的別墅,再次重現在世人麵前。

“明天就要和明盛集團的趙總見麵了,你準備的怎麽樣?”

白皙修長的指尖拂過窗欞,溫川舉目向四周環望,眼中欽佩之情隻增不減。

客廳裝潢精致講究,大到布局風水,小到物件擺設,真正做到了“一物一風水,處處是乾坤”,都不可輕易小覷。

陸澤跟在她身後,側身倚靠在門框上,恣意慵懶而瀟灑,“你在擔心我嗎?”

“都說夫妻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Indigo出了事情,我定也難逃其究。”

溫川不理會他的問題,淡聲道:“拋開國安盛世不講,Indigo目前最大的困難就是客戶關係的建立。”

聞言,陸澤眉梢一挑,抬手掀起防塵罩,抻腿坐在單人牛皮沙發上,“繼續。”

溫川抿唇,“明盛集團是業內舉足輕重的存在,掌權人趙國棟更是公私分明,Indigo本就起步晚名聲小,很難和明盛集團攀上關係。

況且你曾當眾聲明:不動用陸氏集團的任何人脈關係,就相當於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這不是一件容易事。”

聽罷,陸澤掀起眼皮,眯眼看她,“你覺得,我會必輸無疑?”

溫川斂眸不作聲。

以眼下的形勢去看,的確是這樣。但以陸澤的手段來講,她拿捏不準。

“溫川。”

他突然開口喚她名字,溫川冷不防抬頭,剛好撞進他盛滿笑意的眼底。

“要對你老公有信心。”

此時窗外光線昏黃暗淡,他的頭頂卻是一片程亮如水的光線,照映在眉眼鼻之間,襯得麵孔愈發柔和光澤,卻暗含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陰險之色。

收斂住思緒,溫川繼續邁步往樓上走。

二樓長廊的牆壁上,整齊掛著的是拍賣千價的真品畫作,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木製方框,封印著匆匆歲月的痕跡。

與廊頂嵌在牆壁上的白熾燈相呼應,恍惚間竟有種穿越千年前世今生的宿命感。

溫川緩緩挪動著步子,“這裏有人住過?”

陸澤眸色晦暗不明,“他死後,別墅就上鎖了,再沒人來過。”

指尖拂過畫框,卻並未瞧見絲毫灰塵。

溫川紅唇翕動著,“你放心,我會盡量保持原樣,不會有太大改動的。”

“隨你。”

陸澤勾唇,聲音端的漫不經心,頗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這裏的任何東西,你要是看不上,盡管拿出去丟掉,我給你買新的。”

溫川沒理會他的話,目光循著廊道看過去,卻見三樓右側拐角處,有一間上著鎖的小木門。

隱蔽在黑暗中,毫不起眼卻又格外惹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