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麵上的服裝設計大多以居家休閑為主，很少有涉及到特殊職業的領域。”
陸澤嘴角漾起弧度，語調端得散漫，神色卻格外認真。
“條件艱苦的叢林野外作戰、爭分奪秒的抗洪救災搶險，這都是我們應該進軍的新興領域。”
“叢林作戰？救災搶險？”張老剔眼看他，“短短幾天沒見，思想覺悟大幅度進步啊，都開始有憂患意識了？”
陸澤垂眸，唇角勾著笑意，“瞧您說的，識別三日即當刮目相看，您上回見我，都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兒了吧。”
“是是是。”
張老聞言輕笑，話題卻始終沒變，“不過阿澤啊，這類衣服性質特殊，你有想法是好的，但要是實施起來，恐怕會很不容易啊。”
陸澤嘴角微微挑動，眼神懶散地凝聚在手邊的白瓷杯上，語氣漫不經心道：
“我是遇到點困難就退縮的人嗎？張老，您太小瞧我了。”
張老聞言，又是一笑。
擱在桌上的碳爐燒得劈啪作響，陸澤搖晃著手中的茶杯，緩緩掀起眼皮，深邃而多情的眼眸看向對麵的溫川，帶著笑意。
“經商者，難有一帆風順的時候，人生這一遭路，也不能事事都靠人幫扶。”
他說著，眉梢微挑，“你說對吧，溫設計師。”
青山係列的具體細節是什麽樣，溫川並不了解，她隻聽陳助理說陸澤很看重這次的設計。
所以他們談論的時候，她自覺地閉上了嘴，隻是沒想到，這話題終究還是引到了她的身上。
溫川抬眸，剛好撞進陸澤盛著笑意的墨眸裏，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他低聲緩緩道：
“這可是你教會我的道理，溫設計師該不會是忘記了吧？”
溫川：“？”
零散的記憶碎片在陸澤的注視下，逐漸在腦海中拚湊重合，溫川恍然想起那天兩人吃飯的時候，她苦口婆心卻又被陸澤一筆帶過的那些話。
“我沒忘。”
回過神後，溫川盡量忽視掉他眼底的調侃，淡聲開口：
“上市的服裝大多靠品牌出身，如果Indigo能開拓出作戰服或搶險衣這類的全新領域，倒是一條不錯的賽道選擇。”
“話是這樣說，隻是——”
張老有些猶豫，“現在公司上下，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明盛項目上，就算你有意要做青山係列，也可以等明盛的項目結束以後，並不急在這一時啊。”
猩紅的木炭發著微弱的光亮，陸澤墊布將茶壺端在桌麵上，繼而拿起鐵鉗撥弄著快要燃盡，卻又不肯熄滅的木炭。
“現在的席康安就像是這塊木炭，看似不足以構成威脅，可若是有一陣風吹過，就會將全身的能量都聚集釋放出來，必要時刻會給對手致命一擊。”
好巧不巧，這話音剛落窗外就起了風，碳爐內的火苗再次複燃起來。
陸澤瞅準時機，端起茶杯往裏一潑，頓時冒出一股白煙，隨著嘶啦劈啪聲漸漸消失，複燃的木炭徹底熄滅，再無燃起的可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若是將這顆蠢蠢欲動的火種，徹底溺死在水潭裏，任他有通天的本領，也絕無再次翻身的可能。”
這話題過於嚴肅，溫川垂眸揣摩著他話裏的意思，而對麵的張老麵色凝重，不停的撚著搭在掌心的串珠。
包廂內的氣氛徹底沉寂下來，竹簾半掩的窗外映射著七彩霓虹，不時有汽車的鳴笛聲從外麵傳來。
“做服裝，不止要做華貴美麗的高端主義者，更要做全體人民都能穿在身上的實用主義者。”
張老將手中的串珠往桌上一砸，清脆的聲響徹底打破沉寂的氛圍，他皺眉凝著早已熄滅的碳爐，神色凝重語氣深沉。
“席康安這個年輕人，身上戾氣太重，從來都是隻顧眼前利益不做長遠打算，我看國安盛世的積蓄心血，遲早要毀在他的手裏。
如果青山係列的設計，他執意從中故意阻攔，阿澤，別顧慮，我支持你去做。”
張老的話向來很有分量，陸澤原本還擔心他對此持反對意見，沒想到兩人的想法竟不謀而合，原本懸著的心現在徹底放下了。
他端起茶杯，勾唇笑道：“有張老您這句話，公司其他高管，我可就不怕了。”
“你什麽時候怕過他們？”張老笑著舉杯，“還不都是小溫替你擺平的？”
溫川斂笑回應，“都是為了公司好。”
——
同一時間的國安盛世，席康安翹著二郎腿，坐在項目組的辦公室裏，聽項目組長匯報Indigo的最新進展。
“你說什麽？陸澤下調了利潤，到百分之十五？”
席康安驚詫的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身，“百分之十五啊，他這是做生意還是嫌自己過的太舒坦啊？賠本的買賣也要做嗎？這明盛集團的項目，對他來說真有這麽重要嗎？”
“宋小姐給我的消息的確是這樣，我知道的時候也確實嚇了一跳，都說陸澤在江城是出了名的陰險狡猾，這次的決定，的確不像是他的風格。”
項目組長倒吸一口涼氣，“席總，您說這裏麵會不會有詐啊？”
“有詐？”
席康安嗤笑，表情是傲慢而自信的，“就算有詐，也詐不到我。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也就是他這樣自以為是的‘聰明人’幹得出來。”
席康安緩緩轉過身，抬頭望著窗外黑沉的夜色，冷哼道：
“他不是要跟我們比嗎？那就把我們的最高水平都拿出來，價格繼續下調到百分之五，另外縮短交貨日期。
我就不信了，憑Indigo那個上市不過兩年的小破公司，能打敗我們這個資曆雄厚的國安盛世。”
聞聲，項目組長堅決表態，“好，席總請放心，這個項目絕對是我們的。”
席康安滿意的點點頭，雙手插兜悠哉悠哉的出了項目組，卻不料剛要拐進電梯，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緊接著身後傳來席維國震怒的聲音。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老子我還沒死呢，要不是我即使發現，你是不是還要把整個國安盛世都搭進去啊？你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