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席家父子,老宅再次歸於平靜。
陸遠昌端坐在茶桌前,凝著瓷碗中隨著沸水而上下浮動的茶葉,聲音醇厚而滄桑:
“就這樣放他們離開,難道你就不怕他們賊心不死,韜光養晦以後卷土重來嗎?”
茶桌對麵,陸澤癱坐在竹椅上,手指轉動著杯子,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您都不怕,我還怕什麽。”
說罷,他將茶杯放在桌麵上,抬手腕看了眼時間,隨即站起身來,道:
“我下午約了人,就不陪您吃飯了。”
陸遠昌知曉青山係列爆火以後,大小合作隨即迎接而來,便也沒作留他們吃飯的打算,連眼皮也沒抬,隻擺了擺手點頭示意。
車上,溫川正低頭處理工作,察覺到陸澤進來,收起手機轉頭看他。
“陸澤。”
聽到自己的名字,陸澤脊背靠在座椅上,掀眼皮打量著溫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邪氣。
“嗯?”
溫川抿唇,“為什麽要發誓?”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陸澤輕挑眉梢,唇角彎起一抹笑,“這倒是個好問題。”
溫川定眼看他,“你就不怕嗎?”
聞言,陸澤唇角邊的笑意愈發濃厚,他抬手捏了捏眼角,嗤笑道:
“我不信這個,更何況事在人為,隻要我不放手,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說這話時,姿態輕慢,神色也痞。
瞧見溫川並不搭腔,陸澤抬手撫上溫川的臉頰,笑著問道:
“怎麽?你怕了?”
溫川反問,“我怕什麽?”
她麵色平淡,眉宇間是說不出的淡然,陸澤看了她半晌,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笑道:
“你放心,就算是做鬼,我也不可能放過你的。”
溫川:“……”
明明是一句稀疏平常的話,怎麽偏偏到了他嘴裏,就變成了另一層意思呢?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大廈,溫川率先推開門下車,電梯抵達四樓時,剛巧碰見剛剛休假回來的江琳。
小姑娘手裏拎著蛋糕,瞧見溫川的那一秒鍾,笑著朝她迎麵跑來。
“溫川姐,好巧啊,快來嚐嚐我買的蛋糕,這可是限定新品,我排了好久才買到的。”
江琳將蛋糕放在桌子上,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遞給溫川,滿臉期盼的望著她,“快嚐嚐,芒果味的。”
淡淡的奶油香夾雜著芒果的氣息鑽進鼻腔,溫川竟真的有了些餓意,她叉了一塊放進嘴裏,味道的確很不錯。
“店麵地址有嗎?回頭我也去買一份。”
“有,等我發到你手機上。”
江琳叼著叉子,拿手機翻地址,“雖然你可能用不上,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提我名字有優惠哈。”
溫川淺笑,問道:“看你這樣,昨天的同學班聚會,很開心啦?”
這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話題,江琳突然就來了興致,連忙放下蛋糕,扯過椅子坐下,並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溫川姐,我這裏有一份驚天大瓜,你吃不吃?”
溫川挑眉,“說來聽聽。”
“我們大學時的班長,人長得漂亮,性格倒也不錯,隻可惜家庭條件不太好。
父親嗜酒家暴,母親又沉迷賭博,她還有一個上初中的弟弟,學費花銷全靠著她做兼職,才勉強支撐到高中畢業。”
江琳說著,麵色愈發沉了下來,“大學畢業後,她跟我們都斷了聯係,隻聽說她去了國外,似乎是做起了大生意,很有錢的那種。
我們當時還替她高興,覺得她這下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回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溫川提唇,“別賣關子。”
“這次聚會我們才知道,原來她根本不是做了大生意,而是被富人給包養了。”
江琳努了努嘴巴,“最可笑的是,我們勸她改行換工作的時候,她非但不以為恥,還振振有詞的和我們說什麽,她要努力向56號學習?”
溫川拿叉子的手一頓,掀起眼皮看她,“什麽56號?”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她說,好像是她們那行的一個傳奇,一夜能讓男人擲百萬的那種。”
江琳雙手托腮,忽然覺得麵前的蛋糕也索然無味,她看向溫川,惋惜道:
“溫川姐,你說現在這世道是怎麽了?好端端的人為什麽要想不開,去那種聲色場合自甘墮落?難道她們就心甘情願,過著那種沒有尊嚴的日子,成為男人的附屬品和玩物嗎?”
倘若有別的選擇,誰還願意往火坑裏跳呢?
深埋在記憶中的碎片,漸漸在腦海中浮現,溫川托著蛋糕盤的手掌漸漸收緊,直到耳邊傳來一聲驚叫,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溫川姐,你這是怎麽了?”
江琳一邊關切問著,一邊抽紙巾,擦拭著她粘在衣角的蛋糕。
“是不是前段時間工作壓力大,沒有休息好?”
回過神的溫川這才發覺,蛋糕蹭了滿手不說,甚至連指尖都還泛著白。
她接過江琳手中的紙巾,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可能是吧,不過好在,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江琳也附和,“是啊是啊,我聽小道消息說,明盛有意要和我們合作,好像是為了青山係列。”
青山係列有這麽大的熱度,明盛主動拋出橄欖枝,並不算什麽稀罕事。
隻是鑒於有之前的不愉快在先,這次的合作必然要慎之又慎。
溫川抿唇道:“等確切的通知吧。”
話音剛落下,擱在桌麵的手機突然亮起,緊接著傳來熟悉的震動聲,溫川垂眸去看,是沈曼打來的電話。
昨天進行了初步的麵試篩選,算算時間,也到了出結果的時候了。
溫川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喂?”
聽筒那頭隨即傳來一道女聲,“溫川,快下樓,姐們帶你出去嗨!”
溫川,“你在公司樓下?”
她拿著手機往窗邊走,竟真的看到了站在風中搖曳的沈曼,女人身著桃粉色襯衫長裙,外麵套了件純黑色皮衣。
有風度,但沒有溫度。
電話那頭,沈曼的催促夾雜著風聲,透過聽筒傳進溫川的耳朵裏:
“我說你下樓沒有啊,我都快凍死了。”
溫川斂眸,視線忽地瞥見衣架上掛著的外套,輕笑道:
“用不用給你帶件衣服?青山係列的主打新品,穿出去絕對拉風。”
“你是想讓我幫你宣傳,順帶再賺一波流量吧。”
沈曼吸了吸鼻子,“算了算了,幫我帶一件吧,記得拿M碼啊。”
溫川舒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