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接近尾聲,三人寒暄片刻便準備驅車離開,溫川起身穿著外套,擱在桌麵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溫川垂眸掃了一眼,是陸澤發來的消息,問她現在在哪?

查崗?

心底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叛逆感,溫川拿起手機,蔥白纖細的手指快速敲打,“有事嗎?”

那頭沉寂片刻,消息再次彈出對話框時,是發來的一張照片。

溫川點進去看,正是三人舉杯喝酒時的畫麵。

但或許是拍攝角度的問題,沈曼的身形並不明顯,反倒是她和周天賜格外突出。

又是一聲提示音,緊接那頭發來一句話,不長,就兩個字,但卻壓迫感十足。

“抬頭。”

溫川穿好外套轉身,站在原地四周打量片刻,才在不遠處的樓上拐角,看見了一襲黑衣的陸澤。

他站在高出,逆著光往樓下看,眉宇之間凝著一抹冷寒。

尤其是目光接觸到周天賜時,那雙格外澈亮的眸子,瞬間眯了眯。

“溫川姐走啦,哎,你看什麽呢?”

身旁沈曼邊和周天賜說笑,邊掏車鑰匙往門口走,餘光忽地瞥見溫川站在原地不動,不禁好奇的往她身邊湊去。

循著視線看過去,在接觸到陸澤的那一瞬間,沈曼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陸澤也在這裏?他什麽時候來的?是來找你的?”

溫川如實道:“不知道。”

幾人說話的功夫,陸澤已然緩步來到包廂前,目光掃過身後桌上的菜,左手極為自然的挽上溫川的腰間,勾唇道:

“吃飽了?”

溫川沒搭腔,抬眼看著他,“你在這兒做什麽?”

陸澤麵不改色的說著謊,“來看看究竟是誰,這麽有膽量,三番五次地跟我搶人。”

這話中所指太過明顯,身後早就注意到陸澤的周天賜,此刻恨不得挖個坑鑽進去。

怎麽就這樣不湊巧,偏偏他每次和溫川在一起時,陸澤都會憑空出現,然後用一副極為得瑟且欠揍的模樣,當著他的麵宣示主權。

瞧周天賜不說話,陸澤主動貼臉開大。

“喲,這不是鐲子哥嗎?又見麵了啊,這次送的什麽啊?項鏈還是戒指?”

早就聽說,陸澤是圈內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一直對此毫無概念的周天賜,今天算是深切的感受到了。

他抿了抿唇,磕磕巴巴解釋道:“陸、陸總,您誤會了,我們隻是單純的吃個飯。”

“我也沒說你們幹別的啊。”

陸澤掀了掀眼皮,要笑不笑地睨著他。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無論是語調還是目光,都極具壓迫感十足。

周天賜被懟的一噎,張了張口,終究是低下頭,沒有再辯解。

一向看不慣陸澤所作所為的沈曼,此刻更是正義感爆棚。

她將周天賜拉到自己身後,像是母雞保護小雞般,仰著下頜緊盯著陸澤。

“我說陸大總裁,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以為隻要是個男人,就是來跟你搶老婆的啊?”

沈曼輕嗤,“就算是搶,也是我們家溫川人見人愛,有魅力,你在這瞎起個什麽勁兒啊?難不成你吃醋了?”

最後那句話出口,陸澤的眸子突然陰沉下來,溫川見狀趕緊拽了拽沈曼,提醒道:

“好了,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周天賜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情況不對,接到溫川的眼神示意後,半勸半拽的將沈曼拉到了門口。

卻不料兩人剛抬腳下樓梯,身後就傳來了陸澤意味深長的警告。

“送沈小姐一句話,‘物極必反,過滿則虧’的道理,不僅適用於商業,更適用於個人。

人在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往往最越容易栽跟頭,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的今天,亦是如此。”

話音剛落,沈曼邁出去的腳立刻收回來,她轉過身直視著陸澤,眼底滿是冷笑:

“威脅我?隻可惜我現在不是你的員工,你也不是我的老板了,我不受製於任何人。”

兩人對視,氣氛頓時間陷入劍拔怒囂,沈曼性子剛硬,讓她向陸澤服軟低頭,簡直比登天還難,更何況他拿三年前說事。

整個江城,別人不清楚,陸澤不可能不清楚。

三年前的那場意外,使一向昂頭傲骨凜然的沈曼,徹徹底底的彎下了脊背。

避免事態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溫川借口搭上陸澤的胳膊,淡聲道:

“我喝了酒不能開車,你送我一起回去吧。”

見他冷臉不說話,溫川語調加重,又重複了遍,“陸澤,回家。”

陸澤這才將目光收回,攔著溫川的腰,邁步往樓下走,路過周天賜時,挑釁般的朝他勾了勾眉。

黑色賓利停靠在道路邊的樹下,兩人一前一後上車,陸澤一個轉身,單手扣著溫川的手腕,將她逼到了角落。

“為什麽要幫她說話?”

他一隻手撐著車窗,將溫川禁錮在狹小的空間裏,睥睨著低頭看她,神情冷倦,嗓音低沉。

“我隻是不想讓事情發展的太糟糕。”

溫川擰眉看他,“陸澤,我們有過同樣的遭遇,所以更能體會沈曼的心情,不是嗎?”

話音落下,車內氣氛突然一變,好半晌,陸澤才將溫川鬆開,坐直了身子。

“總是逃避不是辦法,已經過去三年了,她也應該學會,要自己麵對現實了。”

溫川抿唇,“那件事情,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再多給她一些時間吧。”

擱在中控位置的手機傳來震動,陸澤低睨著眸子掃過去,按下接聽鍵的瞬間,動感的鼓點夾雜著喧囂聲,一並從聽筒內湧出來。

他將頭偏向窗外,看著快速進入眼簾,而後飛快後退的街景,沉聲道了句,“馬上。”

掛了電話,陸澤睨著來電顯示那一欄的名字,冷聲開口道:“已經沒時間了。”

溫川不明所以,轉過頭看他,“什麽?”

陸澤掀起眼皮,凝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宋玉回來了。”

像是擱置了多年的炸彈,終於爆炸般,溫川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什麽時候?”

陸澤,“十分鍾前。”

車子拐入街區,溫川這才發覺窗外景物與平常不同,恍然明白過來。

“所以我們現在……”

“宋玉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一直吵著要組個局聚一下,就定在了十裏西街,顧淮的地盤,大家能放得開。”

溫川:“……”

一群收放自如的公子哥,在哪玩放不開?

見溫川不說話,陸澤搭上她的手,舒唇道:“不用緊張,你都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