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以後,那頭遲遲沒有回複,溫川關掉手機正要轉身,就發現洗手台的鏡麵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宋瑤看著溫川冷冷一笑,眼底都是惡毒,“陸太太。”
她說這話時,聲音像是從齒縫裏發出來的一樣,簡單的稱呼卻仿若帶了很大的仇恨般,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麽稱呼溫川。
溫川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提唇道:“宋小姐。”
宋瑤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將手伸到自動感應器下,溫熱的水柱立即湧出,淋濕了她白皙修長的手指。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妨直說。”
溫川看了她一眼,近半個月未見麵,她的妝容穿著似乎更加成熟了,她啟唇淡聲問:
“你到底想說什麽?”
宋瑤抬頭看向鏡子裏的溫川,眼中閃過幾分挑釁:
“我喜歡陸澤。”
溫川一頓,瞧著她認真的神情,忽地抿唇輕笑出聲:
“宋小姐,你每次來找我,難道都隻會說這一句話嗎?”
“你——”
宋瑤掃了她一眼,眼底的怒意瞬間被笑意掩蓋,她勾唇輕笑,道:
“我知道你伶牙俐齒,我說不過你,但是溫川你別忘了,我這個人一向強勢,隻要是我看上的東西,無論有多難得,我也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拿到手。”
她頓了下,一字一句道:“包括陸澤。”
溫川眉梢微挑,隱忍蟄伏了這麽多年,終於決定要正式下戰書了嗎?
溫川笑了笑,“宋瑤,跟在陸澤身邊,沒名沒份的陪了他這麽多年,你難道就沒思考過一個問題嗎?”
宋瑤擰眉,“什麽問題?”
溫川,“如果他真的喜歡你,為什麽在明知道你心意的情況下,還不肯娶你呢?”
“那還不是因為你從中作梗,給二哥哥下迷藥勾引他。”
宋瑤看著她冷笑,卻不料下一秒就聽溫川道:
“你覺得,以他的脾氣秉性,如果不是他自己願意,又有誰能強逼迫得了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呢?”
這話糙理不糙,陸澤性格擺在那,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陸老爺子下令,也無濟於事。
“可那又怎麽樣,我和二哥哥之間的感情,有沒有名分都不重要。”
宋瑤仍舊不依不饒,“小時候我犯錯被父親責罵,是二哥哥出麵維護的我,就連我每年的生日,他都不曾缺席過一次。
甚至在我畢業進入公司成為模特後,他都明裏暗裏的幫襯著,生怕我被別人欺負。
這些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你敢說他心裏不喜歡我?”
溫川卻隻是笑,“宋陸兩家是世交,陸澤又是你的叔叔,偶爾關心一下小輩,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你當他是我叔叔?”
宋瑤轉頭看她,笑了起來:“我以為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和阿澤之間絕對不是長輩和小輩的關係。”
溫川卻懶得和她糾纏,“無論宋小姐對陸澤有什麽樣的想法,隻要陸澤拿你當小輩,你就永遠隻是個小輩。”
“溫川,你少拿年齡和我說事,真要是論起來,你不過也隻是陸家的一個養女。
身份地位哪一點都比不上我,就算是飛上枝頭成了陸太太,你又怎麽能確定,二哥哥喜歡的人就一定是你呢?”
宋瑤抽紙巾擦手,看向溫川的目光中,隱隱透出幾分得意。
她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
可溫川哪會真的將這些嘲諷放在身上,在她看來,這些隻不過是宋瑤無法反駁事實,而又不肯認清現實,所呈的口舌之爭罷了。
溫川笑了,“所以,你是認準了他喜歡你而不自知了?”
“從小到大,比起哥哥來說,我更依賴他一點,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太笨,幫不上他的忙而覺得過意不去。
畢竟我哥哥常年在國外,對我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而他卻無時無刻的關心愛護著我。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學他喜歡的專業,然後幫他分擔工作。”
像是陷入了回憶般,宋瑤羞澀的笑了笑,“就像是上次在包廂,要不是我一直記得他小時候對花生過敏,並且在那天阻止了他,試喝三水哥新調出來的花生酒,豈不是他就該過敏了?”
溫川聞言,倏地一怔。
宋瑤瞧她不說話,還以為是剛才說的這些話起了作用,心裏愈發得意起來,連帶著語調也滿是嘲諷之意。
“二哥哥這個人啊,看似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堅強的很,實則內心也渴望得到關懷。
他平時日理萬機不會照顧自己,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情啊,也就隻能由我多記得一點了。”
話落,她又填了句,“畢竟啊,照顧人這種事情,我是最擅長的了。”
提起陸澤,宋瑤就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般,哪怕溫川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她一個人也能喃喃自語的唱出戲。
但溫川哪會聽不出來她這話裏的另外一層意思,不就是顯擺她對陸澤關懷備至。
不僅溫柔體貼會照顧人,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在,是旁人所比不來的。
而溫川,就等於那個旁人。
話裏話外的挑釁意味太過明顯,可偏偏溫川的關注點並不在這裏。
她秀眉微蹙,抿唇問:“你提醒過陸澤,不讓他喝那杯酒?”
“是啊,那是三水哥新調出來的酒,味道和口感都不錯。
二哥哥原本都拿起來喝了,是我及時發現裏麵有花生,才將他製止住的。”
宋瑤說這話時,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散發出得意的神情。
像是在炫耀,連溫川這個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卻是了如指掌。
卻不料溫川接下來的話,讓她剛上頭的喜悅,徹底破滅掉了。
溫川看她,“可他終究還是喝了那杯酒,並且過敏打了點滴,就在那間包廂裏,他沒有告訴過你嗎?”
宋瑤一怔,“他喝那杯酒了?怎麽可能啊!我沒聽人提起過啊。”
她話鋒一轉,警惕的看向溫川,“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溫川才沒有那個閑心思,拿這種無聊的事情開玩笑。
不過從宋瑤的話裏可以判斷出,新品花生酒上架的時候,她的確提醒過陸澤不要喝。
但同時她也接到了顧淮說陸澤喝酒過敏的消息。
所以,他在明知道自己花生過敏的情況下,還是義無反顧的喝了那杯酒。
他到底是圖什麽?
溫川想了好久才漸漸明白,她和陸澤以前雖然也有過誤會,但真正的矛盾是從宋瑤親他的時候開始的。
那時候她以工作繁忙為由,搬去和沈曼居住,和陸澤之間大大小小也發生過事情。
但之所以能和好,還是在他過敏以後,她住進別墅照顧他,然後兩個人就……
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支零破碎的思路連到一起,終於還原了整件事情的因果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