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這話音剛落,空氣就頓時陷入了沉寂。

溫川剛邁下車門的腳一頓,緊接著重心不穩,慣性著往後踉蹌了幾步。

陸澤見狀,快速伸手扶住她的腰身,緊接著用力往懷裏一帶,薄唇輕擦過她的耳垂,劣笑道:

“小心點。”

溫川穩住腳步,任由他引著自己往屋內走。

直到玄關處的燈光晃到了眼睛,她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你、你剛剛說什麽?”

陸澤攔腰將她抱在鞋櫃上,隨後半蹲下身子給她換拖鞋。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白皙纖細的腳踝,調侃道:

“這麽驚訝?”

溫川,“不是。”

陸澤挑眉看她,“那是?”

“我隻是……”溫川抿了下唇,“沒想到。”

結婚以前,陸澤的桃色新聞可謂是鋪天蓋地,今個兒跟新晉娛樂小花夜逛停車場,明個兒跟頂流女明星共進晚餐,樁樁件件都是娛樂頭版頭條新聞。

那時候,溫川甚至一度懷疑,陸澤憑借一己之力,養活了整個娛樂圈和江城娛樂新聞兩大媒體。

而結婚以後,打了百草枯的陸澤,又遇到了宋瑤這麽個人美心善的粉紅佳人,作天作地的成功將他掛上了,江城十大風流人物之首。

見溫川遲遲不作聲,陸澤輕勾起唇角,眼底蔓延出好氣又無奈的笑意。

“是沒想到那些,有圖有視頻的緋聞是假的?還是沒想到,我和宋瑤是假的?”

陸澤話落,溫川緊接坦然道:“都沒想到。”

她一副誠實而認真的模樣,惹得陸澤又氣又笑,忍不住挑眉,問道: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花心?”

“倒也不是。”

溫川緊抿著下唇,沉默了一會兒,直言道:

“拋開感情不談,別的方麵,你其實還挺君子的。”

溫川這話倒是事實,認識他這麽多年,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要品位有品位,要質量有質量,要追求有追求的。

就是在感情上,企圖扮演著太陽的角色,稍微看著有點姿色的美女,就妄想給人家以溫暖的胸懷。

“君子?”

陸澤忽地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溫川身體兩側,唇角笑意分明。

“其他方麵我是君子,那在感情方麵是什麽?浪子?”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蝸處,近在咫尺的距離,溫川稍一抬頭,就能看見陸澤眼底,勾人的撩撥。

她挑了下眉,“這是你說的。”

細碎的光亮從頭頂上打下來,惹得那張紅唇分外誘人,陸澤眯了眯眼,當即在她唇角上輕咬了下,沉聲道:

“照片可以造假,視頻也可以合成,我可不是風流倜儻的陳世美。”

他頓了下,劣笑道:“溫川,清白有了,也該給我正名了吧。”

兩人距離極近,溫川伸手推開她,說道:

“就算視頻可以合成,那些親吻的畫麵,你怎麽解釋?”

話音剛落,陸澤忽地垂下了頭,卻在距離她臉頰半毫米的位置,及時停住。

若有若無的氣息,噴灑在頸窩處,惹得溫川麻癢癢的,剛要伸手去推陸澤,耳邊就傳來了他,低磁勾人的嗓音。

“看鏡子。”

溫川原本茫然的目光,在落到斜前方的鏡子後,瞬間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鏡中兩人姿勢曖昧,擺出親吻姿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情侶。

但實際上,兩人之間隔著距離,並未有任何逾越之舉。

“明白了嗎?”

陸澤直起腰身,緩步走向身側的吧台,啟瓶倒了兩杯酒,嘲弄道:

“區區一個借位,卻騙過了你們所有人。”

就算是這樣,那宋瑤呢?自小長大的情分,也都是假的?

溫川來到鞋櫃前,抬眼看著陸澤,問道:

“可是你之前親口承認過,你喜歡宋瑤。”

陸澤舉著酒杯輕抿一口,大方坦然道:“假的。”

這話從陸澤的嘴裏說出來,溫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

“陸澤,欺騙人很好玩嗎?”溫川蹙起眉頭,“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猩紅色的酒水,在白熾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刺眼。

陸澤輕晃著酒杯,睨著杯中起伏波動的酒水,漫不經心道:

“我的本意,是想借著婚約的幌子,推脫掉老爺子送來的相親對象。”

豪門聯姻是世家維持利益輸送,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無論是長子還是私生子,隻要冠著陸家的名諱,流著陸家的血脈,全都逃脫不掉規矩的枷鎖。

陸澤在外人眼中受盡老爺子的寵愛,卻不料身在局中,他也難逃此劫。

溫川秀眉微蹙,“我一直以為,你和爺爺的關係很好。”

“做樣子罷了。”

陸澤抿了口酒,將杯子往吧台上一磕,嘲弄道:

“對於老爺子而言,誰能在商界拔得頭籌,給陸家帶來利益榮耀,誰就有任性的權力。

不止是我,就連他的親孫子陸明山,也是如此。”

陸澤和陸明山的關係,溫川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陸遠昌隻有一個獨子,就是陸澤的父親陸逸之。

而陸逸之先後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陸明山是受老爺子安排,與權貴之女所生下來的長子。

而小兒子陸澤,則是在權貴之女死後,與青梅竹馬的初戀所生。

由於名不正言不順,牌位進不了宗廟祠堂和族譜,陸澤兒時常被人以私生子相稱。

而陸遠昌,也是在陸澤商業成名以後,才徹底將他認可,留在身邊的。

這一刻,溫川突然有些同情陸澤。

豪門這股枷鎖,牆內的人想出去,牆外的人想進來。

眾人都戴著麵具偽裝,到頭來卻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氣氛有片刻的沉寂,溫川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既然你沒有結婚的打算,當初又為什麽答應和我結婚?”

聞言,陸澤眼眸眯起,似有笑意在倏然蔓延而開,目光頓在她身上,勾唇道:

“因為我突然覺得,當科學家比當商人有趣多了。”

溫川擰眉,“嗯?”

陸澤垂眸,視線落在她腰間來回打著轉,看似不經意間提及:

“難道你不覺得,比起商場上的勾心鬥角,或許探尋人類的起源和生命的奧秘,才是更有意義的活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