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出口,沈曼立即朝溫川投去吃瓜般的目光。
可奈何後者麵上並無太多表情,細看眼中還夾雜著一絲疑惑。
溫川不明所以,“我與紀先生素不相識,為什麽要這樣問?”
“倒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紀潭笑著斟了一杯茶,目光流轉陷入了回憶。
“兒時我曾和奶奶遠赴晉州受邀治病,在一大戶人家裏,被醫治的那個小女孩,眉眼間和你極為相似。”
他說著,輕笑頓了下,“現如今時隔久遠,容貌早已發生了變化,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溫川淺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容貌相似實屬難得,或許我和那個小姑娘,緣分不淺。”
飯局已接近尾聲,幾人寒暄著往門口走,紀潭接到醫院電話先一步離開,留下溫川和沈曼兩人,慢悠悠的散著步。
餐廳正處熱鬧的時候,人來人往的客戶,三兩成群得往樓上走。溫川站在回廊處,等著去上洗手間,還未出來得沈曼。
揣在大衣兜內的手機傳來震動,溫川劃開屏幕解鎖,是江琳發來的消息。
“溫川姐,青山係列的秀場已經布置完畢,最後一場彩排的效果也很不錯,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告知模特準備明天的走秀了。”
溫川點了點屏幕,回了一個“好”字過去。
剛回複完江琳的消息,陸澤的彈窗就從屏幕上跳了出來。
“老婆,幾點回來?”
溫川掃了眼時間,“半個小時以後。”
那頭秒回,“位置發我,我去接你。”
白皙的指尖落在鍵盤上,溫川睨著那個稱呼,眯了眯眼,“不用。”
退出和陸澤的對話框,溫川決定給沈曼發條消息,正低著頭翻找號碼,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男音。
“讓人家小姑娘先走,咱們滿身酒氣的,可別熏著人家。”
一口流利的油腔滑調,望眼整個江城,絕對找不出來第二個人,不是宋玉還能有誰?
溫川倏地抬頭看去,一眾人擁著吵著鬧哄哄的往樓上走,其中有幾個眼熟的,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的好友。
三年前曾在宋家見過幾麵,看樣子應該是為了迎接宋玉回國的這件事,哥們幾個轉場請客喝酒呢。
眼看著一眾人越走越近,溫川站在廊下也跟著莫名緊張起來。
那頭宋玉像是喝多了般,吹噓著自己在國外的這幾年有多滋潤,而這頭沈曼仿佛掉進廁所了般,銷聲匿跡遲遲沒有出來的跡象。
倘若這對歡喜冤家,在當下的場合情景中相撞,那個畫麵,絕對堪比好萊塢的戰爭現場。
好在溫川的擔心並未靈驗,就在宋玉等人拐進回廊的前一秒,沈曼推門從洗手間內出來,還不忘抬手將胸前的頭發捋順。
“聽說這條街是江城數一數二的夜宵好去處,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一起去逛吃逛吃?”
溫川朝身後掃了一眼,拽著沈曼的胳膊就往前走,故作調侃道:
“沈大姑奶奶,神秘訂單可就給了你兩個月的時間,以你往常出品的速度來看,確定還有心思去逛夜市?”
沈曼聞言,蠢蠢欲動的心瞬間被潑了一盆水,從頭涼到底,她努了努嘴,抱怨道:
“溫大美女,知道你是個工作狂,可你的眼裏也不能隻有工作吧。”
說罷,她攤開雙手,用五個手指頭比劃著。
“世界這麽美好,你卻如此單調,這不利於我們的身心健康成長。
你要是不想去小吃街,不如姐們兒我帶你去另一條街看看,上次給你預留的百變帥哥,你還一次都沒去看過呢。”
頂著陸太太的名諱,去陸澤好兄弟的場子上找男人,就算兩個人是假結婚,她也不能上趕著去往槍口上撞。
揣在兜內的手機再次傳來響動,溫川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不禁朝沈曼搖了搖,調侃道:
“百變帥哥沒有,百變閻王倒是有一個,你要不要啊?”
沈曼後怕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這閻王爺可不是一般人能拿捏住的,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當我的打工仔吧。”
溫川淺笑,“我今晚回去整理版型數據,回頭發給你做參考,這樣後期工作會容易很多。”
聞言,沈曼抱著溫川就是一口,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大恩不言謝,等姐們兒我拿下這單,一定請你吃大餐。”
嬉笑打鬧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傳進邁步而來的宋玉耳中,男人邁進包廂的腳步一頓,緊接著聞聲轉頭看過去。
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拐角處,獨留下剛剛那抹歡快而靚麗的聲音,縈繞在腦海中遲遲不肯散去。
身旁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也循著視線看過去,然而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不禁開口調侃道:
“怎麽著?喝點酒出現幻覺了?宋哥哥莫不是看見了什麽天仙美女,可小心是妖精化身,別被勾了魂去。”
這話出口,身後頓時傳來一陣劣笑,宋玉凝著廊道盡頭,回想著剛剛驚鴻一瞥的搖曳身影,勾唇暗笑道:
“要真是個溫柔順心的天仙美人倒還不錯,就怕是個叛逆磨人心的小妖精,幹氣得人牙癢癢又拿她沒有辦法。”
“怎麽沒辦法啊?”
身後人挑眉壞笑道:“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你宋家公子哥是辣手摧花的主兒?還能有你征服不了的妞兒?”
這話出口,人群中不知是誰接了句,“好像還真有,就三年前睡了宋玉然後跑路的那個,叫沈什麽來著?至今還叫他念念不忘呢。”
“別瞎說,誰不知道宋哥這次回國,是奉他爹之命,和張家那姑娘談婚論嫁的。”
站在宋玉跟前的人,不了解三年前的恩怨情仇,隻當是如網上傳言那般,宋玉是被人給下套算計了。
“要我說,咱們宋哥和張家那姑娘,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更巧的是,兩人連出生時間都一樣,這不就是緣分嗎?”
這話出口,有人開始持反對意見,“張家那姑娘我見過一回,木訥不懂情調,甚是無趣,反正我是不會娶一個木頭當老婆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樣,七嘴八舌各有各的想法和建議,但爭執了半晌也沒能分出個勝敗,幹脆將選擇權直接交給了當事人手裏。
“宋大公子哥,跟我們說句實話,這兩個人,你到底中意誰啊?”
宋玉聞言咧嘴一笑,低睨著眸子看過去。
“怎麽著?聽你這意思,我中意誰,你都能給我弄來唄?”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解著酒勁誰也不怕誰,那人當即拍拍胸脯,一副你敢說我就敢做的模樣。
“你就說吧,你到底中意誰。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哥們幾個保準不讓你留遺憾。”
宋玉眉梢一挑:“我中意那人兒,住在月亮上,你找她的時候記得換身像樣點的衣裳,別被人誤以為是豬八戒,給扔到豬圈裏頭。”
話音落下,眾人又是一陣劣笑,眼瞅著問不出來答案,便就轉移了話題,進門喝酒去了。
宋玉站在窗前,抬手撥開紗簾一角,睨著駛入街道的那輛車子,漆黑的瞳仁暗了暗。
三年了,沈曼,我們終於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