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箖像是有心情跟裴軼調侃說笑話，但幾句就聽出話音不對。
裴軼：“怎麽了？不想露臉？想讓我幫你壓熱度？”
......
結束和向箖的通話，裴軼直接就打開自己的某平台賬號，開了直播。
他很少開直播。
他的粉絲們正抱著手機翹首期盼，希望殺青宴上能多流出點自家偶像的視頻和照片。
猛然發現自己的“特別關注”正在直播，簡直像被幸運女神一巴掌拍上腦袋，嗷嗷叫喚著奔殺過去。
而裴軼的經紀人彭豔本來正在看別人家的笑話，一刷熱搜，發現有一條“裴軼直播”，再一刷，又多一條“裴軼終於營業了”，而剛才那條熱搜詞條已經迅速衝上前位。
彭豔一臉懵的點進去，然後抬起頭來尋找自己的藝人。
也是兩眼一黑，立刻撲了過去。
而向箖像是已經被釘死在椅子上。
她看著手機，一直關注著網上動態。
像裴軼這種流量藝人，在網上有任何風吹草動，引起的關注度都是很可怕的。
何況他現在直接懟臉開了直播，和粉絲分享殺青宴現場的情況，還邊播邊跑說：“經紀人來搶我手機了。”
而“商曼婷替身”的相關熱搜已經一條也看不見，向箖的那條現場視頻也已經搜不出來。
隻有兩字的“替身”詞條悄然上榜，裏麵前排都被商曼婷的粉絲搶占，紛紛曬出商曼婷以前和替身們的合影，曬出采訪中商曼婷感謝替身和感慨替身辛苦的片段。
粉絲：“我們大美女從來都不否認用替身的好嗎？用不用替身都是為了更好的呈現作品，望周知。”
粉絲：“真用替身的話，我們早就大方承認和感謝了，沒說就是沒用，相信官方辟謠。”
粉絲：“實力派大美女從來不玩虛的，感謝所有替身演員的付出。”
粉絲：“那些笑話別人用替身的，麻煩回去欣賞你們自己家寶貝的AI換臉演技吧！”
......
總之就是在說，影視劇中用替身是正常的，而商曼婷如果真的用替身，會大方承認和表示感謝，不會把替身的功勞歸於自己。
資本的神奇力量讓網絡的輿論在短短時間內就轉換了風向。
已經有營銷號出來說，商曼婷被惡意造謠這事，可能是《燈火下樓台》為電影造勢。
當然也有帶節奏說都是對家搞的鬼。
娛樂熱搜前排已經迅速被《燈火下樓台》占據，前十條影方熱搜中擠著一條“裴軼”，熱搜第一是“《燈火下樓台》贏麻了”。
今天晚上，不管是商曼婷替身的爆料，還是裴軼突然開直播，都被看作是電影宣傳的一種手段。
而向箖的那段現場視頻又被悄然放了出來。
隻不過隻有一個大流量賬號發，而視頻是經過處理的，剪掉了向箖的露臉鏡頭。
又重新把視頻和劇中播出片段進行了比對，逐幀分析，認為隻是乍一看有些像，其實細看完全不一樣。
......
這條“科普辟謠”被瘋狂轉發，商曼婷的粉絲氣憤表示，要把這條狠狠拍在黑子臉上。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與向箖有關，向箖大概會覺得有些好笑。
她當然知道兩個視頻裏的都是她，但現在的網絡環境下，特別是娛樂圈，就是有把白硬說成黑的本事。
而大多數網友不知道真相，也並不想細究真相，大概隻看誰看起來更專業，誰看起來更像真的，或者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向箖其實並不在乎替身風波會給商曼婷帶來什麽影響，她隻在乎她的臉有沒有從網上消失。
這番被稱為“資本捂嘴”的令人歎為觀止的操作，令有些自認沒有被“洗腦帶偏”的網友，開始用代號和陰陽怪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向箖看到有一條評論說：“沒有人覺得那位小姐姐有點神似當年的鍾女神？”
向箖伸出冰涼的指尖，毫不講理的點了舉報。
今天晚上，在最短的時間裏，她首先撇清自己，把不能輕易用的人情用了，把不該提的要求提了，狠抓到幾根細瘦的稻草，緊捏在掌中。
好在這場風波來得突然而迅疾，但也結束得如墜崖一般迅速，淹沒在深淵，無聲無息，連幾絲微弱的漣漪也被迅速吞沒了。
向箖這一桌，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坐滿了人。
宴會廳裏溫度很高，很多人都穿著裙子。
而向箖還穿著羽絨服，臉上戴著大口罩，卻一點沒覺得熱。
可能有人會覺得她有些奇怪，但這種場合從來不乏奇裝異服的人。
而隻有腕大、夠紅，才是被矚目的理由，沒有人會僅因為奇裝異服而得到更多關注。
所有人都看向入口那邊，而入場記者們也早就圍在那邊。
快門聲不絕，閃光燈真像雪花片子一樣。
原來是電影核心團隊過來致謝。
而商曼婷也已經換上另一件漂亮的晚禮裙，言笑晏晏的和大家走在一起。
她雖然不是這部電影的主演，但因為剛經曆了一場如煙花秀般的風波，風頭直接蓋過了其他演員，成了最受關注的一個。
攝影師們紛紛喊：“商曼婷，看這邊，這邊！”
閃光燈幾乎有一半都落在她身上。
卻完全沒有人再提問有關剛才那場風波的問題。
本來那件事情如果發酵出來，肯定會對她的口碑等方麵造成不小的影響，但實際上，即便是裴軼這樣的頂流藝人的團隊，也未必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危機處理得這麽幹淨。
到底是誰在力保她，大家心裏都是有數的。
到底是繼續挖一個已經掀不起風浪的“爆點”，還是保住自己的飯碗？
沒人會想不開。
製片人發言，導演發言，然後是演員團隊互動，還有一波拍照活動......
趁著宴會廳裏亂哄哄，向箖起身，從後門離開。
酒店外麵不知還有多少記者和粉絲在守著，她肯定不敢現在離開酒店。
隻是想出來透透氣。
確實太熱了。
才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
感覺到自己腳軟手麻，人就像剛死裏逃生。
燈光璀璨恍惚，竟覺得像曆劫後重活了一樣。
向箖走著走著，竟然遇到了正靠在牆角刷手機的顧惜。
她腳步一頓，顧惜抬起頭來，竟猛然被她的眼神駭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