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箖接著問:“你為什麽沒有離開他?”
她最先問的是允浩的父親是誰的問題,尤若卻從那麽遠的時候開始說起。
這個答案,似乎已經被掀開了一角。
向箖也不著急,順著尤若,繼續聽她說下去。
尤若:“起先我爸媽也是認為雲州是更好的,不同意向海追我。但是向海後來,賺到了一點錢,對我家也比較大方,我爸媽覺得,你們沒有父母,同意了向海,就等於家裏多了個兒子,也不錯。”
向箖:“你自己呢?”
尤若:“那時候我也,比較虛榮。”
她低下頭,眼淚又開始掉:“我們家條件不太好,我覺得向海是我能找到的條件最好的男人了。而且你,我覺得你們根本不可能,他確實對我不錯......”
那個時候,向海對尤若以及尤若一家確實很好。
後來向海發跡後,也沒有虧待他們。
向箖知道的是,向海給尤若一家和尤若哥哥一家都買了獨棟的大房子,還給了他們生意做。
向箖:“或許,那時候向海是真的準備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尤若:“我知道,我也那麽覺得。可是他討厭我靠近他,他說他養的貓脾氣隨你,都不許我碰,他隻想讓我陪他在你麵前演戲。”
尤若越說頭垂得越低,向箖拿起紙巾,給她遞過去。
尤若甕聲說了聲謝謝,擦拭幹淨之後,朝孩子看了一眼。
又有些怯生生瞥一眼向箖。
尤若:“可是我也渴望有人愛我,有男人疼我,我......”
向箖:“魏浩宇。向海出事之前,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尤若:“不太久。”
向箖:“向海知道嗎?”
尤若:“他應該......知道。”
向箖:“他沒有幹涉嗎?”
尤若:“可能是因為我們比較小心,海哥知道後,還讓魏浩宇專門保護我了。”
向箖:“......聽你這麽說,向海除了跟你是假情侶,其他方麵對你還可以。為什麽他出事之後,你們還要謀奪他的財產?”
不知道尤若怎麽會這麽多的眼淚,好像流不盡似的。
她搖搖頭,又有幾大顆眼淚晃下來。
尤若:“是我爸媽的主意,他們說不能讓向海的財產落在別人手裏,孩子就是我的籌碼。可是他們不知道孩子是浩宇的,我也不敢說。我和浩宇,我們......”
向箖:“你們想著,不如就真的靠孩子把財產騙到。”
財帛動人心,當時天時地利,他們正好可動貪念。
向箖:“時雲州呢?既然你和魏浩宇在一起,為什麽當時對時雲州,說希望我成全你們?”
尤若:“因為我爸媽覺得我不能嫁給向海了,要趕緊抓住雲州。而且我跟浩宇,我對他,可能隻是因為寂寞......本來我,最早是喜歡雲州的......”
向箖瞥開了目光。
她來聽真相,這真相卻迅速消耗她的耐心。
向箖:“尤若,你自己說這些話,是不是也覺得羞愧?你太貪了,我怎麽同情你?”
尤若痛苦的捂住臉頰:“為什麽你什麽都有,我什麽都沒有,我隻是想要男人的愛,想要錢,我隻是想要你擁有的東西,為什麽說我貪?”
向箖:“你真的這麽認為?”
她站起身,已經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尤若卻突然衝她撲跪過來,抱住向箖的腿:“我知道我錯了,我不配,我沒有那種命!我現在隻想養活我的兒子,我什麽都不要!向箖你能不能救救我,幫幫我,允浩是無辜的啊!求求你讓向海放了我們吧!”
之前她一直想向向箖求救,向海準許她跟向箖打電話,但她卻隻敢聊一些閑話家常,隻敢拚命說向海的好話。
別的一直想說,卻不敢說出來。
導致失去了求救的機會,害她的兒子上了船。
這兩天悔得她肝腸寸斷。
還好兒子又回到了她身邊。
尤若:“箖箖你也是有孩子的,你可憐可憐孩子,允浩已經沒有爸爸了,他才那麽小,還沒有機會長大......”
孩子現在的確是向箖心中最柔軟的一根弦。
尤若跪在地上,緊抱著她的腿,像一灘爛泥一樣乞求她。
肚子裏的兩個孩子不大老實,讓向箖的呼吸有些短促。
她鐵石般的心腸竟一時軟了下去。
大概是想到了她自己的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父親。
向箖:“尤若,我不能承諾你,我現在都不知道,我能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
向箖沒禁住揪心,眼睛也一下紅了。
抬頭向門口望去,正透過門上圓窗看到外麵站著個人。
向箖心中一駭,冷不丁被嚇得胸中一緊。
外麵的人似乎覺察到向箖看到了他,推開房門。
尤若的哭聲立刻止住,見鬼一般縮到向箖身後,又立刻撲上自己的孩子,把孩子擋在身後。
而向箖正麵對著向海那張陰沉的臉。
他看著向箖,又轉換成了笑臉:“箖箖,你不要怕,哥哥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向箖:“你要帶我去哪?”
向海:“帶你去一個,隻屬於我們的,逍遙自在的地方。”
向箖嗓中吞咽了一下,因為尤若氤氳出的那顆眼淚,此時竟無緣無故地掉出來。
向海:“哥答應過你,給咱們找個安穩的地方。我在藍城的事情已經忙完了,咱們該走了。”
向箖:“報完仇了嗎?”
向海:“隻是可惜沒把袁濤一起弄死。”
向箖:“袁濤家的貨船?凶手在那條船上?那是一船的人。”
向海笑了笑:“那又怎麽樣?”
一整船的人命而已。
向箖點點頭,看著這個昔日最親近,如今卻麵目全非的人。
向箖:“我不想跟你走,我想回到藍城,想回到時雲州身邊。”
向海:“你做夢。”
向箖現在說這種話,的確是在做夢。
已經到這種地步,所以她跟向海無話可說。
向箖從向海身邊走過,走了出去。
而向海抬起手臂。
剛剛走出房門的向箖突然聽到身後響起槍聲。
她身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
粘稠的血腥味已經撲麵而來。
有人急聲叫道:“大小姐!”
而向箖搖搖欲墜,難以自控地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