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箖正想著把向海這邊攪亂一下，沒想到就真的亂了。
但是向海和鄭疆的事，是發生在外麵，且還是因為生意方麵的事情。
向箖每天不能出門，還有一堆人看著，不可能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她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有人用紙條給她傳信：“向海鄭疆內訌”。
應該是出於一些考量，特意給她一個提醒。
向海還是每天過來，基本上每晚向箖睡覺前都會出現。
今天他臉色很差，與向箖隔著一張小桌，躺在那張竹製搖椅上，忍聲悶氣地閉上眼睛，竹椅發出輕微的吱吱悠悠的搖晃聲響。
向箖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靜心，正在給孩子手工縫製小衣服。
雖然她沒做過小孩衣服，但主要應該是裁剪尺寸上的差別，做些寬鬆的款式，用的是當地特產的軟滑的布料。小孩子皮膚嬌嫩，但穿起來應該是沒問題的。
隻是還不知道肚子裏的是男孩女孩，選了淺藍和淺黃兩個中性點的顏色，做同樣的款式。
一套已經快完工了。
向箖低著頭縫衣，朝向海瞥了一眼，又繼續專心縫衣服。
她心裏是想打探一下和鄭疆的事，但肯定是不能開口。
向海突然睜開眼睛，也看向向箖。
伸出手來，把向箖剛縫好放下的衣服拿過去，扯著看看。
向海：“你這肚子裏的，如果是我們的孩子就好了。”
向箖手上頓住：“你好好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怎麽會沒有自己的孩子？”
向海把那件衣服丟回來，起了身，兩手摁住向箖椅子的扶手，突然把向箖籠在陰影下。
向箖嚇得一驚，盡可能身體後倚，避免和他接觸。
向海：“我對你不好嗎？我把我這輩子最大的苦都為你吃了。”
他抬起手來，想去摸向箖的嘴唇，卻被向箖偏過頭，躲開了。
向海：“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時雲州那個畜生呢？”
向箖：“沒有。”
向海：“別傻了，你不愛他。”
向箖：“你說得對。”
向海的手指卻忍不住從向箖的臉側慢慢滑下來，又粘絲一般滑過她精致雪白的頸子。
這讓向箖禁不住有些瑟縮。
她很抗拒，而且惱怒。
眼神卻懇求似的，有點可憐。
向海收回手來，把這隻手緊緊摁在心口上。
向海：“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向箖：“向海，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我如果早知道你這樣......”
向海：“後悔救我了是嗎？”
向箖真的不想再為向海流一滴眼淚了。
可是聽到這句話，聽到當初，兩滴眼淚還是沒有預兆地滾了出來。
但其實她並沒有感覺很傷心。
甚至很麻木。
隻是眼淚掉出來了而已。
向海：“你以為我願意這個樣子？箖箖，回不去了。”
他看著向箖，難以自禁般笑起來。
笑著直起了身體。
向海：“我這一輩子。你八九歲的時候遇上了我，我八九歲的時候，卻被父母丟在村子裏，正在拉扯我妹妹。一根紅薯，我煮熟了，壓成糊糊，給我妹妹吃，我吃地瓜皮，喝紅薯湯。”
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說起這個。
他仰起頭來，看看這富麗堂皇的天花板，笑著道：“我是村裏的小偷，我是最不要臉的人。實在沒東西吃了，我就跪在我叔大門外，堵他家的門。從早到晚，編順口溜罵他們。村民看熱鬧，我嬸子喂狗似的，越牆頭扔出來倆饅頭。我都高興得給他們磕頭。”
這麽多年，向箖確實沒有聽過這些。
向海愛憐地摸了摸向箖的頭，聲音突然失了真：“不知道怎麽活下來的。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也不會帶她走。”
結果那一走，就害了他妹妹的命。
向海：“她是我妹妹，她是我閨女！我想給她報仇，我怎麽辦？我就隻能傻逼一樣每天蹲在馬路邊等！”
他又看著向箖笑：“你也是個可憐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怎麽，我一看見你，我就心疼。我護著你，我疼你，我養你，可是這天底下，是個人就能欺負我們。我不站起來，不踩在他們頭上，就得永遠被他們欺負！”
向箖仰頭看著他，也嗤的一聲，衝他笑了笑。
向箖：“所以你就賣了我是嗎？”
向海有些偏執瘋狂眼神立刻就慌了，他緊握住向箖的手，不自覺地蹲跪在向箖跟前。
向海：“哥是糊塗了。可是我沒有辦法，你既然喜歡他，我當你是願意的。”
向箖愣了愣：“我喜歡他？”
向海搖搖頭：“你不喜歡他。哥會為你報仇的！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向箖：“可以了，你已經殺了太多人了。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太瘋了？”
向海：“瘋？是我瘋了，還是他媽的這個世界瘋？我這一輩子，就想護著兩個人就行了。一個，死了。一個，你看你，被那滾蛋搞大了肚子。”
向海嗬嗬地笑了幾聲。
“箖箖，我本來也不想這樣。本來你在國外讀書，我在國內給你掙錢花，我們多好。”
感覺到向箖想把手抽出去，他又用力拽回來。
向海：“這個世界上誰疼我啊？就連我當做兄弟的人都跟我玩貓膩。你疼我，你嫁給我，我幫你宰了時雲州怎麽樣？”
若說向海瘋狂，可他現在緊緊逼視著向箖的眼睛，狠戾而狡猾地像能直透人心一樣。
向箖：“你宰了他？”
“是啊”，向海臉上泛起笑意：“聽說你跟鄭疆打聽過後院的事？”
臉上還沾染著淚痕，但是心跳已驟然急促。
向箖：“看來那些傭人，不是隻能聽得懂吃喝走。”
向海：“箖箖，你隻是腦子出了些問題，錯把時雲州當做好人。其實這件事，我沒準備這麽早就告訴你。既然......哥哥帶你去欣賞好戲。”
說著向海起身，要把向箖也拉起來。
向箖：“去哪？”
向海：“後院啊。”
向箖心髒陣陣抽緊，還是問道：“去那裏幹什麽？”
向海：“當然是讓這兩個小寶貝，去看看他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