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鷺跟洪瑞自訂婚之後,婚事拖了又拖,像好事多磨。

後來又總像是婚事要吹,但一直拖到現在,也並沒有真正散掉。

本來因為時雲晟以及幾個鄔家人被刑拘,洪家是決意要解除婚約的。

但因為時雲州從國外接回了雙胞胎,時家要辦喜事,他們洪家也不好在那關頭上掃興,就隻好暫且忍著。

但是之後洪瑞放了句話,如果不讓他娶時鷺,他就這輩子再也不娶了。

洪家這個二世祖,那是從小就被嬌生慣養的。

就算他沒本事繼承家業,洪道傑也未雨綢繆地幫他培養好了他這一輩的得力助手。

比如洪煬,是最得器重也最讓人放心的一個。

洪煬雖是洪道傑的侄子,但並不是親侄子。

隻是洪煬的祖父跟洪瑞的祖父,是親兄弟。

似乎是關係很近,但其實早分兩支,屬於是同宗同源的兩個洪家。

洪煬的母親家裏,倒也跟洪道傑的這一支洪家有些關係。

屬於從哪邊都論得上。

關係親得能當一家人論,但又遠得輪不到洪煬覬覦家產。

洪煬本人又十分穩妥可靠,非常能幹,以後就算洪道傑不在了,有他保駕護航著,洪家也不至於糟蹋敗落到洪瑞手裏。

隻是洪瑞這個敗家子,也實在是太不爭氣。

他自己本身就扛不起事來,洪道傑原想著給他找個娘家得勢的老婆,又能幫扶他一把。

在這藍城,首先就是時家。

就洪瑞那個德行,也不可能有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願意跟他。

就物色到時家的時鷺。

哪想到時雲晟入獄,鄔家又被時雲州打壓。

而且裏麵恐怕還有其他捂起來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門親事,洪家是怎麽都看不上了。

下定決定退婚,哪想著洪瑞又來這一出?

親手慣出來的混世魔王,又能拿他怎麽辦?

原本洪家打算先拖一拖,等洪瑞這股子邪門的強勁兒過去。

拖著拖著,時雲州果然開始對洪家下手。

這件事其實洪家有心理準備。

他們當年跟著分一杯羹的時候,並沒把時雲州放在眼裏。

後來眼看時雲州愈發成氣候,他們把當年分到的生意低調著做,悶聲發財。

一直相安無事。

直到時雲州吞掉何家,對章家下手,他們也開始擔心會不會找他們清算。

洪家並不是軟柿子,在這藍城也絕對是數得著的,時雲州有再大的本事,再大的臉麵,他們也不可能把正在賺錢的生意給吐出來。

隻是如果能和平解決,肯定要好過針鋒相對。

因為洪煬跟時雲州的私交比較好,便讓洪煬約時雲州談談。

同時也想起了他們想退還沒真正退掉的兒媳婦時鷺,也讓人遞了個話,讓她幫忙去跟她大哥講講情麵。

如今鄔頌華和時鷺還住在忠福路的大宅子裏。

這原本是時雲晟的房子。

按說應該回歸時家資產。

但是雖然時鈞現在已經知道了時雲晟不是他兒子,但並沒有收回房子,把鄔頌華趕走。

一方麵是因為鄔頌華確實是時鷺的生母。

再就是家醜不能外揚。

時鈞絕對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被一個女人耍騙了二十多年,幫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還因此讓沈蓉離他而去,反讓自己的親骨肉寄養在外。

忠福路的大房子裏,鄔頌華抬起手來,幹脆而響亮的一巴掌甩在時鷺臉上。

時鷺被打得站立不穩,險些跌倒在地上。

鄔頌華抬起另一隻手,又一巴掌甩在她另半邊臉上。

時鷺臉上立時起來兩片紅色的巴掌印。

但是痛不及心哀。

她隻是將什麽隱忍咽下,但淚如串珠。

時鷺:“媽,我不是你女兒啊?我不是你懷胎十個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嗎?”

鄔頌華卻麵無表情,隻是冷漠威嚴:“你還知道你是我生的?真是一點沒有良心。現在你哥哥還在牢裏,吃不好,睡不好,等著你去救他。”

時鷺:“可是我的幸福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鄔頌華突然咬著牙根,露出刻薄而狠戾的表情:“你的幸福?沒有你哥哥,你就沒有幸福!我們娘倆後半輩子都沒有好日子過!”

時鷺:“可是哥哥不是時家的孩子!我爸不可能再讓他回來!”

又是狠狠一擊耳光甩偏了時鷺的頭。

鄔頌華將桌上那幾件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在時鷺臉上。

鄔頌華:“我真是白把你生成女人了!你看看那個向箖,她如果不是靠身子,她能有今天?你不要以為這樣是下賤,下賤隻是一時的。當年如果我沒有忍辱負重,就沒有你這些年的好日子!”

鄔頌華放緩一些語氣:“趕緊把這些穿上,趁人家洪少爺現在還對你鬼迷心竅。你是我女兒,我怎麽會不疼你?這也是為了你好,洪瑞就算千般不好,最起碼他喜歡你。等你做了洪家少奶奶,你就會感謝我了。”

時鷺隻覺沒有一句話能跟鄔頌華說得清。

當年她不願與洪煬分手,他們說她是洪家的大小姐,不能下嫁,是自我輕賤。

現在她不想嫁給洪瑞,她親生母親扔給她幾塊布片一樣的衣服,逼她主動去勾引那個男人。

時鷺:“我不是妓.女。”

鄔頌華:“不抱緊洪家的大腿,以後你連妓.女都不如。”

雖然母女兩個正鬧得很不愉快,但傭人還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說:“太太,洪家大少爺來了。”

時鷺意外愣住,看向鄔頌華。

鄔頌華:“是我邀請他來我們家作客,你趕緊換上衣服,吃完飯你們好好到樓上聊聊。”

說著鄔頌華走開,親自去迎接洪瑞。

時鷺發出一聲尖利的喊叫:“媽!”

......

時鷺一直以來是不敢得罪洪瑞的。

更不敢得罪洪瑞身後的洪家。

但現在,她看著鄔頌華走出房門,轉身朝樓上跑去。

跑回房間,鎖上房門,關閉窗子。

連窗簾都遮上。

後來有人敲門。

是傭人來叫她。

敲門聲更重,砰砰砰!

鄔頌華:“時鷺,你給我出來!你敢跟我來這套?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全家都要被你害死!”

洪瑞不顧阻攔找上來,對鄔頌華發脾氣:“你們是什麽意思?請我來,又故意耍我?!”

洪瑞敲門的動靜比鄔頌華更大:“小鷺,你出來,我帶你去玩。你這麽不給我臉,我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