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鷺現在不但可以離開,還可以繼續去做她喜歡和擅長的事情,自然非常高興。
她也很清楚,現在隻要有她大哥庇護,包括鄔頌華在內,誰都不能拿她怎麽樣。
她現在隻需要準備離開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從忠福路的那個家裏,帶出來一個大行李箱。
裏麵放著她最喜歡的一組相機,調試好了,給這家裏到處拍了照片,更是給一對雙胞胎寶寶拍了許多,準備做成一本相冊書,當做給向箖和時雲州的禮物。
雖然她很盼望逃脫現在的境況,但當真要離開,亦難免有不舍。
現在距離天涼還早,但還是讓傭人幫忙買來毛線球,給老太爺織出一條圍巾。
給時鈞訂購了一套茶具。
給時雲牧購買了一雙拳擊手套。
也給鄔頌華訂了一件首飾,準備等離開之後,請人給送到忠福路的房子去。
她就像已經不準備回來一樣,用禮物的方式來做告別。
其實時雲州已經給她做好了安排,她隨時都可以離開。
為免不必要的麻煩,也不用在離開前特意知會任何人。
向箖也沒有特意幫忙置辦什麽,正好最近一些品牌聯係她看秋季新款,就讓時鷺線上選了一些,讓人送到家裏來。
讓時鷺到現在還沒有動身的,是一個沒有辦法真正熄滅的念頭。
終於還是對向箖說出來。
時鷺:“當初我跟洪煬分手的時候,他答應我說,如果我們還會再重新遇見愛情,他一定比我晚一步。不會讓我因為他傷心難過,也不會讓我因為他對別的女人吃醋。”
她提起洪煬有些突然,向箖稍稍放一下手上的事情,看她一眼。
時鷺隻垂著眼睛,看著她麵前的杯子說:“我們分手很久了。很多年了。到現在為止,他身邊沒再有過任何女人,他一直在遵守對我的承諾。”
剛從國外回藍城時,向箖也打探過洪煬。
了解到那個人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從未跟任何女人有過曖昧的傳聞。
她當時還把洪煬判斷為攻略難度太大。
原來一直那麽潔身自好,竟是因為守著“清規戒律”,是因為對時鷺的承諾嗎?
時鷺:“不會有比他更溫柔的男人了。”
向箖隻聽著時鷺說,卻沒答話。
這事不好評判,也不好接什麽話。
時鷺:“他到現在都還在遵守對我的承諾。是不是,還有可能,他還是喜歡我的?”
時鷺看著向箖,眼睛裏麵含著期待。
這就是將她困住的念頭。
她的樣子,像是很期待向箖能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向箖:“我又不是他,怎麽替他回答?”
時鷺目光黯淡下去:“我努力過了,可是他不見我。”
向箖:“既然努力過了,也應該不算有遺憾了。”
時鷺:“大嫂,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我隻是想要一個答案。”
這種答案可能毫無意義,但也許對時鷺意義重大。
但是向箖還是說道:“這件事,我不能幫你問。你好好問他,他應該會給一個回答的。”
人要是鑽進了牛角尖,犯起執拗來,所做出來的行為可能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看向箖完全不打算參與這件事,時鷺還是請求道:“我擔心他不接我的電話。嫂子,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可以嗎?”
她拿起向箖的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了洪煬的號碼。
可能是因為腦子裏的問題讓她備受折磨,毫無猶豫就撥了出去。
時鷺拿著手機走開,電話很快接通。
時鷺走得不遠,所以聲音還是傳進向箖耳朵裏。
時鷺非常直接:“洪煬,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時鷺:“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遵守對我的承諾?我覺得你還在等我,還在守護我,讓我怎麽去愛別人?!”
時鷺壓製著聲音哭喊出這一句。
電話很快掛斷。
她抹掉眼淚,把向箖的手機放回桌上,然後快步向樓上跑去。
向箖不知道洪煬對時鷺回答了什麽,但是絆住時鷺的那個執念,似乎就此放下了。
當天下午,時鷺就訂好了飛往國外的機票。
第二天一早,就由常宥送往機場。
到國外以後,時鷺很快就加入團隊,開始了工作。
而洪瑞得知後,立刻就要到國外去陪她。
不過正在看守所中接受審判的那一夥,突然有人攀咬了他一口。
洪瑞雖然有洪家保駕護航,暫時沒什麽事,但是也暫時不能出國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洪煬突然要訂婚了。
他的準未婚妻,名叫周媛,不是藍城本地人。
訂婚宴是去女方家那邊辦的,回藍城後,洪家又為他們辦了一場宴會。
向箖和時雲州也都收到請柬,但是他們並沒有去赴宴,而是隻派人送去了喜金和訂婚禮物。
後來洪煬自己提著酒,來到向箖和時雲州這裏。
時雲州正在回家路上,向箖先招待他,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相互聊了幾句。
向箖:“恭喜你訂婚。怎麽沒帶周小姐一起過來?”
洪煬:“其實我跟她也還不熟。”
向箖:“......怎麽訂婚這麽突然?”
洪煬:“那天時鷺說得對,我遵守承諾,隻會讓她覺得我態度曖昧。”
向箖:“所以你已經不喜歡時鷺,隻是遵守承諾而已?”
洪煬:“我盡力爭取過,也嚐試挽回過。她膽子小,自己沒有主見,那一段時間,她很聽從鄔女士和她哥哥的話,對我,也避之不及。”
......
洪煬三言兩語,說不清當年和時鷺的感情糾葛。
洪煬:“她那時年紀太小。”
時鷺說不會再有比洪煬更溫柔的男人。
也許洪煬是傾盡心意愛過她。
可是當時遭遇家人強烈反對的時候,時鷺並沒有選擇跟洪煬站在一起。
洪煬說她年紀太小。
可能是以為,寵愛她的男人永遠不會真正離去。
可能是以為,她隻是被迫結束了一段不被家人認可的感情而已。
洪煬:“我和她多年前就結束了。還喜不喜歡,並不重要,我們不會再重新開始。而且我已經訂婚了,喜歡,也到此為止了。”
痛徹心扉放下,雲淡風輕結束。
洪煬雖然跟時雲州是朋友,但他跟時雲州完全不一樣。
時雲州愛一個人,上刀山下火海也要那個人。
是個執著的瘋子。
而洪煬,他的自尊和傲氣,讓他隻能適可而止。
他這些年,隻是遵守承諾,守護他曾經深愛過的女孩最後一程,僅此而已。
頓一頓,他又說:“我跟周小姐雖然還不熟,但她很成熟獨立,我們會慢慢相處。我們應該會是適合彼此的人。”
他說這話,不像是對向箖說,卻像是衝他自己說。
向箖:“那就好。”
不要是死要麵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