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箖平時吃飯不多，但如果訓練量大，也會適當的多吃一點。
吃完以後，拿著她的茶飲料，在片場溜達著消食。
有跟陳艾達約好，晚上再繼續編排她個人的動作。
她隻是個替身，而人家是劇組編舞，她不可能去催促人家，而是時間要配合著人家來。
晚上有夜戲，打聽到在哪拍，想去圍觀一下。
看到一個有些失落的身影從人多的地方走出來。
馬尾辮，白T恤，牛仔裙，斜挎一個帆布包。
她幾步一回頭地走，到向箖跟前，才猛然發現向箖。
顧惜一愣：“向箖姐？”
向箖笑笑：“好巧。”
她們已經接連在三個劇組相遇了。
顧惜也笑笑：“不是巧，而是我經常都要跑劇組找工作。”
向箖：“之前那個劇組的戲都拍完了？”
顧惜撇撇嘴，自嘲地說：“我隻有兩句台詞，拍過以後，就沒戲了。還不知道正式播出的時候，會不會被減掉呢。”
戲拍了，到時候成品會怎麽呈現，誰也說不好。
知道這是很正常的，向箖便沒有安慰她，隻是問：“你來這邊也是找工作嗎？怎麽樣？”
顧惜搖搖頭：“我沒有找到負責人，問的人都沒理我。”
她有些喪氣地說：“就算是想做群眾演員，也要先跟組長搞好關係的。”
瞥一眼向箖：“估計是看我是自己來打聽的，問都沒問，直接說不需要，就把我打發了。”
向箖：“你別灰心。”
顧惜聳聳肩：“我不灰心。不能灰心。我家庭條件不好，家裏還有病人。我學了那麽多年舞蹈，畢業了，都以為我要當大明星了......”
她長吸一口氣：“你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家庭條件不好，還能堅持學舞蹈吧？”
向箖笑笑：“首先得是你自己願意堅持下去。”
顧惜點頭：“一開始我家庭條件還可以。後來就，發生一些事嘛。幸虧有好心人願意資助我......”
向箖：“你有天賦，又肯努力，中途放棄很可惜。”
顧惜：“可能吧。其實我一直很感謝那個好心人的。但是我現在有時候想，如果不資助我就好了。”
向箖愣了愣：“為什麽？”
顧惜：“做這一行，想出頭，沒有資源和人脈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資助我，我就不會一直做不切實際的夢，現在......我也很天真，這一行真的很難，對我們底層人來說太難了。”
......
向箖竟一時沒有話講。
她一直是老師口中那種有天賦又有靈氣的學生，也一直沒有想過將來就業困難的問題。
一開始她想拿獎，後來她想學歌劇，就一直有一個目標，然後心無旁騖的向著目標努力。
就算向海倒下了，她還有一些存款，還有一個酒吧。
她也知道每年從舞蹈學院畢業那麽多學生，但真正能出頭的鳳毛麟角，大多數人能找到一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能穩定一點就算不錯。
很多人都有過夢想，但現實會砸碎他們的野心。
像顧惜這樣，努力堅持跑劇組的，應該是屬於夢想和野心還在的。
若不然，她至少可以去藝術培訓機構做個教小朋友的老師，既不會太辛苦，也不至於經濟太困難。
喬知樂就是這樣，喬知樂鋼琴係畢業，也在做培訓老師，雖然經常吐槽學生調皮或天賦差，但收入還可以，也有空閑經營生活。
顧惜：“你可能理解不了吧？你可能隻是隨便玩玩，但是我，真的感覺......很努力了。”
陷入感性，不想再聊下去，勉強衝向箖笑笑，就走開了。
向箖轉身，看著她離開。
想著她的那句“如果不資助我就好了”。
一時有些做錯事情的無措感。
顧惜離開以後，她有些猶豫，拿起手機看看，還是給老陳撥了電話。
向箖：“陳主任，打擾您。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舞蹈專業，今年剛從舞院畢業，基礎還不錯......”
她好像鮮少做這樣的事，多少有些不習慣。
可能鋪墊得有點囉嗦，老陳打斷她的話：“哦，想來劇組？演過戲嗎？但是主要角色都定完了啊。”
向箖：“......”
她剛才忘了問，顧惜想來找個什麽活幹。
向箖：“她條件還不錯，能不能耽誤您一點時間，先見見再說？”
可能是因為她口風鬆，沒要求一定怎樣，老陳便很爽快：“行，讓她有空來吧。”
向箖：“那我把她的聯係方式發您。她好像是找過您的助理，麻煩您保密，別說是我推薦的。”
老陳：“哦......行。”
可能有疑惑，但也沒多問。
掛斷電話，向箖先把顧惜的號碼發給老陳。
輕輕舒了口氣。
她自己還是走後門進來的，現在仗著時雲州和裴軼的麵子，又推薦了別人。
也許她真的不該隨意去碰觸別人的命運。
當年她給人接上了翅膀，如今再試著借一陣風。
以後......
她負責不了別人的整個人生。
做完這件事，向箖繼續向前走。
有夜戲，還是拍的外場，工作人員各司其職，圍觀的人也不少，但不至於擁擠。
向箖走過去，看到是在拍一場文戲。
一對男女在前麵走著，似乎身後正有人在跟蹤。
男演員正是裴軼，而女演員，不知道是不是向箖要替的那個。
看著看著，看到了對麵。
商曼婷正抱著手臂，也在看這場戲。
而她身側站著時雲州。
時雲州正朝向箖看過來。
向箖：“......”
她現在不方便出聲跟他打招呼，便衝他笑了笑。
時雲州也衝她笑了笑。
不知道是因為夜風，還是因為高架的燈光有些昏黃曖昧。
向箖竟錯覺這隔空而來的笑容有些溫柔繾綣的意味。
她愣了愣。
一時不知道是該把目光生硬的錯開，還是繼續跟時雲州保持隔空對望。
向箖決定，等時雲州先把目光轉開再說。
但可能，對麵的時雲州覺察了她的意圖，竟然一直看著她，絲毫沒有先把目光轉開的意思。
向箖逐漸感覺有點跟他對峙不下去了。
手機震動。
陳艾達。
立刻接起，然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