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
裏麵傳來懶洋洋的聲響,“門沒關。”
她旋開門把手,厚重的門扉果然開了,她被一團光暈裹住了臉,眼睛瞪大,細嫩的手握住門把手不願放開,還是扶住她的傭人提醒,“要我扶您進去嗎?”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故意拖到這個時候,她也很不好意思,看著傭人走遠,她才慢吞吞地將門的角度推到最大,再慢吞吞地走進去,地毯吸走了她全部的腳步聲,使得她的動作像隻小倉鼠,怎麽看,都透著奇怪的小心翼翼。
房裏到處都是她的東西。
睡衣,香薰,睡前護膚套裝,還有拖鞋……還有看不見的,絕對都在浴室裏。
她不敢看了,困得不行,就近擇了個方便的單人椅坐下。
房間裏靜悄悄地,沒有一絲響動,她很不自在,某人卻很自在,一直在看書。
她瞟了一眼,看不出他在看什麽,還穿著浴袍,空氣裏泛著冷香,她吸了吸鼻子,不能否認還挺好聞的,但什麽書啊這麽好看,非要睡前看。
她清了清嗓子,“女人睡前都很麻煩的,你先睡。”
聞若騫放下書,瞟了她一眼,“不要幫忙?”
“不用。”
“我還不困。”
說完,他又開始翻書。
溫雅看著他優美的下頜線,不知道說什麽了,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很尷尬?還是他對這種場景已經很習慣了,她確實聽說過他很受歡迎,想來在女人間人緣不差的。
但不管怎麽樣,他這麽忽視自己也太難看了。
好歹,她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呢。
不過,他這幅態度也讓她放下了懸著的心,她拎起了一團空氣似的睡衣,放心地去洗澡。
但一進去,她就有點後悔了。
浴室裏全是他的味道,隻呆了一秒,就有種被裹脅住,不能掙脫的錯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像是又回到了港城失控的那個淩晨,她抹掉臉上的不自在,放開熱水,胡亂地洗漱完,隻好快點出去。
但越想快,就越容易做錯事情。
她發現自己的防滑拖鞋不夠防滑。
地上鋪了水,就容易滑,她扶住一切可以扶住的東西,混亂地換好了睡衣,慢吞吞挪到了門邊,正要換上室內拖鞋,門外出現一個黑影。
她嚇得差點昏倒。
聞若騫的聲音倒是清醒,“你已經在裏麵超過半個小時。”
她惱怒,“女人時間本來就很長!”
才半個小時,他催什麽催,難道他洗澡五分鍾就能解決問題,她才不信!
他回應得有些飄忽,“哦,你怎麽知道我時間會很短?”恰好,門開了,鼻間嗅入他身上的甘鬆香氣息,溫雅腳一滑,整個人在他麵前不受控製地滑倒。
男人扶住她,像是在笑,“嗯?”
她脖子燒紅一片,被他碰到的肌膚,像是燒了起來,迅速蔓延到全身。
垂下眸,根本不敢直看他的臉。
本以為他還要越過來,沒想他卻是輕笑出聲,“不早了,早點睡吧。”
溫雅感覺到他的手指在身上一觸即離,在他走後,慢慢從胸口吐出氣來,空氣裏屬於他的氣息越來越淡了,她也終於能夠撫平淩亂的心跳,慢慢走到床邊。
她拉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後,閉眼睡覺。
空氣中,蔓延著一股淡淡的香薰芬芳,她很快就在這一團香霧中睡著了。
*
“溫雅,快醒來吧……”有人在喊她。
睡夢中的溫雅擰起眉,這是莊敘的聲音,她又回來了,她暈暈乎乎地想睜開眼,卻怎麽也睜不開,莊敘在她在耳邊喊了很久,直到聲音略啞。
“我剛剛真的看到她的手在動。”丁小樂也在,她有些激動地握住了手,“她肯定快醒了。”
“醫生說過了,她情況在好轉,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醒不過來。”
“不著急,幾個月都過來了,她肯定可以醒的。”
丁小樂鼓勵,聲音聽得溫雅想哭,她很努力想睜開眼,想要看清他們,使得她的眼皮不停地抖動,莊敘看到這一幕,聲音越來越急,“你聽到我說話了?你,你是不是要醒了,溫雅,快醒來。”
我要醒啊。
我要快點醒。
我一定要醒。
溫雅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卻始終不能動彈,她有些絕望地流下眼淚,莊敘溫熱的手碰到她的淚,完全感慨地出聲,“你一定聽到我說話了,對不對?”
是,我聽到了!
但我卻不能告訴你!
溫雅絕望,這時,忽地一股大力將她攫取,讓她迅速回到原主身上,聞若騫攬起她的脖子,捧起她的臉,死死盯住她,用指腹劃過她的臉,勾出一點晶瑩。
“你哭了。”
清醒過來的溫雅看著周圍,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哭了嗎,可能剛剛做了噩夢。”
“你這個騙子。”
她抖了抖,“沒騙你,我,我夢到掉進塘裏,爬不起來。”那種在塘邊拚命抓住,想要爬上來的心情,就和她在睡夢裏,拚命想要醒來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
她心悸得厲害,眼淚源源不斷。
聞若騫寒著臉,撥開她濕透的發梢,一個夢,也會讓她哭得這麽厲害麽。
他是不怎麽信的,但她哭得停不下來,他忽然就不想計較了。
溫雅哭到沒有眼淚,發現麵前多了條洗幹淨的毛巾,正要接過,他道:“我給你擦。”
毛巾覆上有人,溫雅被冰冷的觸覺刺得一激靈。
好不容易等他擦完了,她啞著說了聲謝謝。
聞若騫俯視著她通紅的眼,用唇堵住了她的,在她沒有防備之前撬開牙關,毫不溫柔地橫衝直撞,溫雅疼得呀了聲,隻覺得男人在她嬌嫩的唇舌間肆意施虐,根本不容她有一絲退縮。
他實在太霸道了,和優雅矜貴的莊敘截然不同。
想到莊敘,她又感覺委屈了。
眼睛再度湧過淚水,淚水滑到聞若騫鼻尖,他才放緩了動作,但仍是親了好一會兒才作罷,他左手的力道過大,死死地勒著她的腰,片刻也不肯放鬆。
溫雅的唇被**得一塌糊塗,嘴角豔得厲害,隻覺得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