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感歎起來,“聽說她以前就昏迷過的,這回是第二次了,一般這種情況都很難醒過來,但聞家那麽有錢,怎麽能容忍她不醒呢。”

“是啊。”溫雅喃喃,“他們肯定要使盡手段了。”

“算起來,她躺了有兩個多月了吧。”她算了一下時間,“好像就是你醒來那陣子。”

“這可真巧。”

溫雅差點咬到舌頭,她撤回牙齒,有些暈乎乎地看著梅子酒的瓶身,菱格花紋使得**被切割成許多好看的晶體,她心裏卻是灼燙起來。

聞若騫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他這樣的人,就算叫不醒,也會窮盡一切辦法的。

到時候,他就會知道,蔣瑤嘉的芯子又換了一道人,她握住杯子的手發緊,很關心蔣瑤嘉到底醒了沒,她醒了以後,會不會知道屬於她存在的那一部分,聞若騫又是什麽反應。

“你怎麽了。”丁小樂拿手晃醒她,“怎麽突然發起呆來了。”

她笑得勉強,“你說這麽多,那她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當然醒了——”

聲音入耳,溫雅手裏的杯子因為用力過大,而滑到了桌上,裏麵的酒潑了一地。

*

聞氏旗下高端醫院。

VIP病房裏,裏麵的女人正在大吵大鬧。

門外守著許多人,門被關得密不透風,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從走廊盡頭走來,他帶著一身寒氣,緩緩脫下羊皮手套,一步步走到門口,看守的人齊聲,“聞先生。”

他說了聲開門,他們才敢將門打開。

聞若騫邁著步子進去,旋轉的白色的門扉在他身後合上,一個枕頭飛過來,他偏了頭,枕頭就擦過他的耳朵砸到他身後的牆,帶起他幾分發絲。

他斂下眉,“鬧夠了沒有。”

“若騫,若騫,你終於來了。”蔣瑤嘉看清他,哭哭啼啼起來,“你不要不理我。”

這一整層,就隻住了她一個人。

無論她怎麽鬧騰,將房間破壞得多麽徹底,都引不來他的注意,此時的蔣瑤嘉,完全是一幅棄婦的姿態,“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你到底要怎麽樣,你非要這麽狠心嗎?”

她仰起臉,漂亮的眼睛楚楚可憐,流下淚水。

淩亂的發絲堆在她的頸窩上,衣口微開,整個人都散發著精致嫵媚的氣息。

聞若騫麵無表情地將目光從她眼睛上挪開,坐到了隔得很遠的單人椅,雙手交叉,視線冷凝,“婚前合約的三年期限還有一個月,這個月,我會讓高特助備好一切材料,你簽字後,去辦離婚。”

“我不同意!”

蔣瑤嘉叫囂,“我躺了兩年,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淚水直流,哀求地看向鐵石心腸的男人,實在不願意自己擁有的一切就這麽溜走,“你別氣了,我都是騙你的,我根本沒和葉鐸怎麽樣,他連我一手指頭都沒碰上,我,我就是想氣,你怕你不理我,但我已經吃到苦頭了,你看我躺了這麽久,身材都變形了,臉也腫了,你看在我吃苦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若騫,若騫,我愛你啊!”

愛字一出口,平靜無波的眸子立刻泛起了波瀾。

愛!

兩個月前連吻都要抗拒的女人,現在卻跟他說愛,聞若騫忽地起身,沒由來地憤怒,“你不是躺了兩年,你一年前已經醒過一次了,這次,隻躺了兩個月而已。”

“可——”

“這期間的記憶,你一件都不記得。”

“我,我記得,我記得的。”

“那你告訴我,你這一年裏,都發生了什麽事,你都做過些什麽。”

她弱弱地,“我病了,若騫,我是個病人。”

他笑了下,誰才是病人,他有時候懷疑自己才是,要不然,為什麽他期待了兩個月,卻等來了一個瘋子!他多想用那個腦科專家的話來敷衍自己,這個女人有雙重人格,先前表現的是她藏在骨子裏的那麵。

她為了生存才發展出來的一重人格。

現在她徹底醒了,那一人格也消失,他找尋的,其實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病人就好好休息吧,我會等你出院。”他耐心盡失,不顧女人的挽留離開。

走廊裏,春嫂整個人魂不守舍,看到他出來,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模樣。

聞若騫撇了她一眼。

春嫂想了又想,“聞先生。”

聞若騫聲音很冷,“你有話就說。”

她抬起頭又放下,手也絞在一塊兒,“聞先生,小姐真的很愛你,她為你做了很多,這些事,她以前都不想告訴我,但她真的很在意你。”

“看看你臉上的傷吧。”蔣瑤嘉醒來後,是怎麽對春嫂的,發脾氣拿杯子砸她,她的臉也被砸腫了,就算這樣,她還要替她的小姐說話,“如果她真的愛你或者愛我,又怎麽會這麽對你,到現在,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地步。”

他目光冷凝,“你也明白吧,病房裏的那個女人,和先前要帶著你搬出去的那個,根本不是同一個。”

如果她真分化出了第二人格,那他,也會想方設法把另一個人格給找出來!

他不再理會她,通過專屬電梯走到了地下室,他的座駕裏,高特助看到他的身影,趕緊從車上下來。

“聞先生。”他靠近,觀察著男人的臉色,“您已經幾天沒休息過了,今天晚上,您必須要休息了。”

車門打開,聞若騫坐進車裏,緩緩閉上眼睛,忽地聞到一股迷迭香氣。

他頓時睜開眼,眼前卻什麽也沒有。

高特助正在處理公事,將亮度和聲音都調到最低,察覺到他的動作,感覺到了壓力,立刻將手機熄了,他輕柔地,“聞先生,車子在往家裏開,公司裏暫時有我,等您恢複好了,再來主持工作。”

“不用了,去公司。”

“聞先生……”

回到家,他隻會覺得更冷清。

連日的雪景,已經讓他的心情壞到了極點,眼睛裏滿是血絲,卻根本閉不上,蔣瑤嘉昏迷的這兩個月來,他幾乎以醫院為家,那個冷冷清清的家,早就被他遺忘了。

勸不動他,高特助歎了口氣。

本來以為蔣瑤嘉醒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但現在看來,問題正是出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