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走開,她才發現,聞若騫隻剩下一個背影,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轉身走了。
溫雅後知後覺,她怎麽這麽慫,他根本不認識她,她卻怕成這樣。
她摸向後頸出的汗,不敢在這裏逗留了,用最快的速度回家。
*
回到聞宅,聞若騫滿腦子都是溫雅的臉。
但一走向客廳,看到聞老爺子和蔣瑤嘉嚴陣以待的樣子,他臉上的微笑就不知不覺飛走了,聞老爺子一慣地板著臉,嚴肅沉鬱,而蔣瑤嘉看到他露麵,小小地縮了下脖子,顯出怕意。
聞若騫不在意她,而是看向聞老爺子,“這麽晚了,您還沒有睡覺,鍾叔該要罵我了,我扶您去房裏休息吧。”
他還沒靠近,聞老爺子就拿著拐杖在地毯上杵了幾下,“不用了,叫你回來是處理事情的,在事情還沒處理完之前,我睡不安。”
聽罷,蔣瑤嘉眼裏閃過期待,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轉到聞若騫身上。
“若騫,這麽晚回來,你吃了沒有,要不要我替你煮碗夜宵。”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有些疲倦,“不必了,春嫂,給我倒杯茶。”
一旁發怔的春嫂回過神,立刻去給他衝安神茶。
聞老爺子板著臉,看清他眼裏的血絲時,不禁心疼了一陣,但一想到他這些天鬧的事,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忿然,“若騫,不是爺爺想管你,但離婚這麽大的事,你總得跟家裏好好商量,你和瑤嘉之間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非要走到這一步?”
他喘了口氣,“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會好好待她,這才三年不到,你就要離婚了,你知道你要是離婚了,會給聞氏帶來多大的麻煩,聞家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
他說到這裏,蔣瑤嘉也哭了,她擦了擦眼淚,哀怨地看向自己。
聞若騫不動聲色地看著送安神茶的春嫂,她這段日子,明顯沒怎麽睡好,也真難為她了,承受著兩人的雙重夾擊,這段日子不好過吧,他替她穩住安神茶,“你去外麵吧。”
春嫂眼神顫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她出去後,聞若騫喝了一口茶,等到聞老爺的怒氣稍稍平息,才緩緩開口,“聞氏是沒有這個先例,所以我來當第一個,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蔣瑤嘉,你告訴爺爺,你都做了些什麽蠢事,告訴爺爺,我為什麽要離婚。”
蔣瑤嘉眼神顫動,她慌張地,“我怎麽知道啊,你非要離,根本不聽我說,我實在沒有辦法,才把爺爺請到這裏來的。”
“如果我不是聞若騫,隻是一個普通人,你會堅持不離婚嗎?”
“可你就是啊。”
她搞不懂,這裏麵有什麽區別。
他先是聞家長孫,再是聞若騫,最後是她的丈夫。
沒有任何一個身份,他都不再是他了,蔣瑤嘉小心翼翼地,“你要是不知道我哪點,我改,我改行不行,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他揚了揚唇,“我願意給你賠償,隻要你同意簽字。”
“我不同意!”
她叫囂,一瞬間露出霸道。
轉瞬間,又抓著聞老爺子的手哭嚷起來,“爺爺,爺爺,我不離婚,我不想離婚,你勸勸他啊,他最聽你的話了。”
聞老爺子受不住,“若騫!”
“爺爺,我可以放棄聞氏。”
似乎真的沒想過這種可能,老人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你不要說氣話。”
“不是氣話,我認真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特地意看了一眼像是呆住的蔣瑤嘉,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她覬覦的東西,她還能再堅持什麽。
他拿出婚前協議,遞到老爺子跟前。
厚厚的一疊文件,出現在的一霎那,蔣瑤嘉仿佛被打開了開關,她迅速跳起來,搶過協議,把它抱到懷裏撕碎。
“沒有,沒有,我不是自願,是你騙我簽的。”
紙片鋒厲,割破了她的手指,她卻猶然不覺,狠狠地瞪向聞若騫。
聞老爺子再也坐不住,他掙紮著起身,走到蔣瑤嘉麵前,強奪過來,然後把協議拿過來翻,臉色急劇變化,他哆嗦著唇,用極為失望的表情對著他疼愛的女孩兒,“你竟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蔣瑤嘉裝可憐,“我是太愛他了,我真的太想嫁給他了,我以為,三年時間,他怎麽都會愛上我的,爺爺,我沒想到他真的這麽狠心,夫妻一場,他竟然真的要離。”
聞若騫適當插話,“如果你安份三年,我也會酌情考慮一下,延長這份合約,畢竟我也沒有娶別人的打算,但你那些手段實在太粗鄙了,爺爺,協議是她自己簽的,她是個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作主,您就算再心疼她,也要讓她獨立成長了。”
他說完這些,就對這場鬧劇不敢興趣了,對於蔣瑤嘉的哭鬧更是置之不理,也不管留下多大的爛攤子,絕情走人。
臨走時,聞老爺子喊住了他,“你鐵了心要離?”
他站定,點了頭。
“那好。”
他像是劇烈地喘了口氣,粗糙的手握住拐杖,“那你也不在乎聞氏了。”
他答,“您屬意誰,我也幹預不了,我尊重您的一切選擇。”
“好。”他用力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從今天起,你就被踢出繼承人之列了。”
聞若騫望著天邊昏暗的夜色,腳步不停,“隨您。”
背後,傳來蔣瑤嘉慌亂的求饒,“爺爺,您再想一想,別在氣頭上做決定,若騫他不是有意氣您的,離婚的事,我不答應,爺爺,我不想答應啊,您再幫我勸勸他,勸勸他……”
……
門外,春嫂徘徊著,聽著裏麵的哭鬧聲於心不忍,但一想到進去,就要麵對蔣瑤嘉的壞脾氣,她又不敢動了。
聞若騫出來時,正好看到她徘徊的模樣,腳步停了一停,想到什麽,“春嫂,我這段時間會住在外麵,我付你雙倍薪資,你過來照顧我的生活。”
她下意識地,“那小姐怎麽辦?”
“離婚後,她自己選擇。”
“可是……”
“如果你願意留在她身邊,我也不會勉強,但我看,她現在根本顧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