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莊敘也反應過來了,他在孫沐言靠近時,快速拿胳膊擋了孫沐言手上的包,瞬間露出吃痛的表情,孫沐言沒想到他會擋,瞬間慌了下,她立刻攀住莊敘的肩膀問他怎麽樣。
莊敘眉間皺緊,“你鬧夠了沒有?”
孫沐言的眼圈立刻就紅了,她手心蜷緊,名貴包包也掉在地上。
孫沐言被莊敘推開,這比她的言語刺激還要大,她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刺激了她的危險。
孫沐言從口袋裏摸出一瓶防狼噴霧,對著她的就這麽噴來。
“吡”地一聲,噴霧的範圍擴大,溫雅根本來不及閃開,就被其中的一縷煙霧給刺激到了,她嗆咳了好幾聲,高跟鞋往後栽斷。
她還在心疼自己的鞋子,突然從後麵伸出一雙手穩住她的動作,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她扶穩了,然後把她往後帶離了煙霧圈。
後腰酥酥麻麻的感覺像觸電般襲來,甘鬆香氣鑽入鼻腔,似曾相識的感覺觸動著她敏感的神經,瞬間讓她後頸的汗毛都豎起。
她眼睛有一瞬間的失明,眼睛紅透,眼淚狂流。
完全看不清抱住她的是什麽人,可明晃晃的甘鬆香卻像強心劑一樣,瞬間讓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她拚命眨著眼睛,卻什麽也看不清,直到一方手帕觸到她眉眼間。
她的眼淚被猶帶著熱度的帕子拭去,眼睛的刺痛也在減輕。
她抖著聲,道了聲謝。
男人的聲音不怒不喜,像冰冷的無機質玻璃,毫無人類的溫度,“不必謝。”
她僵著脖子,接過手帕,繼續拭著眼淚,又聽到他詢問,“需要報警嗎?”
在場的其他兩個人,瞬間僵直,微微恐懼地向她望來。
她雖然看不清,但也知道此時的莊敘應該是最難熬的,但她刺激孫沐言,就是為了這一刻,即便要讓他不舒服,她也會為自己爭取公道,“報警,我要告她人身傷害。”
“好。”
聞若騫隻回了她一個字。
*
後半夜的南一醫院裏,溫雅眼睛仍然很不舒服,在知道幾個小時後會慢慢好轉,她總算放下心來,她坐在走廊的等候區裏,摸索著自己報廢的高跟鞋,心疼地摸著斷口處,這個孫沐言,真是要死啊,幹嘛要害她報廢這麽貴的鞋子。
這可是價值五位數的鞋子,可以買下她三個月的房租了。
她不知道,自己心疼又氣壞的表情全部落入拎著藥袋過來的聞若騫眼裏,他很自然地坐到她旁邊,仔細觀賞她摸鞋子的樣子。
他的氣息靠近,溫雅慢半拍的,把手裏的鞋放下來。
來的時候,她一步三瘸,幾乎整個人都搭在了他身上,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尷尬,此時氣息靠近,她又察覺到了緊張,沒空再管鞋子。
“謝謝,還要你幫我拿藥,多少錢,我給你。”她從包包裏摸錢包。
聞若騫好正以暇地看著她在包包裏摸了半天,報出一個數字。
“一百三十一塊九毛,謝謝,給我零的吧,我沒有錢找。”
她終於摸出兩張一百的,剛剛慶幸自己有在包包裏放現金的習慣,聽到這話又尷尬了,聞若騫明顯看出她不想加微信,還在等著她數零錢,溫雅根本就看不清,隻能看到他一個模糊的輪廓,兩人離得太近,她連睫毛跳動的幅度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她迅速把錢撤回來。
拿出手機,“我轉微信你吧。”
“好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溫雅睜眼瞎,加不了他好友,還是他主動拿出手機,對準了自己的,快狠準地掃上,識別。
“叮”地一聲,她的手機跳出消息,您也成功加對方好友。
她摸索著給他轉錢,看不清數字,還是把手機給對方輸。
聞若騫慢條斯理地,“你不怕我轉多了。”
“不怕,你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
溫雅給她戴高帽子,“要不是你及時幫我,我就慘了,做為感謝,你就多轉五百塊吧,算是感謝費,不客氣,你自己輸。”
“但我看你這雙鞋,也得小一萬吧,我拯救了你的眼睛,你就給五百,會不會太小氣了。”
說起來好像是,一想到鞋,溫雅就止不住肉痛,生平第一回大方,結果穿了幾個小時,不過換回孫沐言進局子,她又有掩飾不住的暢快,她可真想看看她那時的臉色,可惜看不清,她大方地表示,“那你自己轉吧。”
聞若騫笑了笑,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倒是手下留情了。
給自己輸了個1314。
他把手機塞回她掌心,也沒收那筆錢,托著她的胳膊穩穩地站起來,“很晚了,我會送你回去,你住在哪裏。”
溫雅猶豫了三秒,“盛世小區。”
聞若騫送她到家,看著麵前的高樓,問清了具體樓層,圈住她的身子,把她送進了電梯,溫雅這時已經可以看清很多了,她模糊地對著旁邊的男人,很自然地從他的占有圈裏退出來。
“謝謝,到這裏就可以了。”
聞若騫低頭俯視著她頸間的白膩,回味著掌心的感覺,他一隻手按住電梯,不讓電梯門合上,一絲絲的風拂到臉上,他睫宇往下壓著,看住她光著腳,拖著斷肢高跟鞋的模樣。
既沒說好,又沒說不好。
溫雅尷尬,抓著包有點緊,“還有事嗎?”
“看在我樂於助人的份上,你還沒有告訴我名字。”
“哦,我叫溫雅。”
她快速說完,然後等著他回答。
“我最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一個問題答完,總有下個問題等著,她有絲難言的焦躁,卻極力忍耐著,“抱歉,我看不清,可能以前見過吧,我沒什麽印象。”
“那難怪了。”
他慢悠悠地盯住她的眼,掌心觸向她,溫雅瞥到了,迅速後退,後背很快貼在冰冷的電梯壁上,唇間不自覺輕咬。
他拈了根頭發下來,“作為社交禮儀,我也要告訴你,我的名字。”
溫雅唇咬得更深,心裏的不安擴大,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誰,但另一方麵又覺得反常,聞若騫對任何人都冰冷的,他對她的耐心,實在是超過她的想象了。
即便他見義勇為,也會不會太熱心了些?
難道堂堂的聞總,在馬路上看到一個老奶奶,也會過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