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溫雅把車開到天域小區的停車場。

她承擔了聞若騫大部分重量,以至於她身上的大衣搖搖欲墜。

這件大衣,在到達他的房門前時。

終於堅持不住,滑落下來。

聞若騫的臉擦過她的側頸,溫雅的呼吸驟停,連門也忘了敲。

“鑰匙在我外衣口袋。”

她沒去拿,刻意忽略掉兩人間的曖昧,“家裏有人吧,敲下門不就好了。”

他微微笑,“是,我忘了。”

門上有指紋鎖,他們都沒有提這荏,隻等著敲了門,而門後的人過來開門。

一秒,兩秒,三秒,門準時地從裏麵打開,春嫂的臉從門外出來,滑過他們相纏的姿勢,溫雅把人交到她手裏,尾都在發顫,“聞先生喝醉了,我送他回來,勞煩您將人扶進去。”

春嫂恍然大悟,然後接過了聞若騫。

她並未將門關上,而就扶著半醉不醉的男人,踉蹌地走到客廳,把人平穩地放到沙發上,拿出一條毯子為他蓋上,而房子裏的一切,都在溫雅麵前展開。

她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春嫂的背影,發現她的精氣神又差了些。

明顯沒有先前硬朗了。

她在門口駐足良久,直到春嫂忙完一切,回過神來關門。

她看到溫雅還站在門口,呐言問她還有什麽事,溫雅霎時醒過來,把滑落的大衣撿起來披在身上,像是將軟弱的自己裹住,她垂下睫毛,“沒什麽事,還有,我姓溫。”

她一字一頓,“我叫溫雅。”

然後,在春嫂的注視下消息,失魂落魄地走向了電梯間。

她看著電梯上映出的影子。

此時的她,鼻尖微紅,因為熱氣騰騰沁出汗意,眼窩發潮。

電梯門開了,她來不及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就看見一個中年女性從裏麵出來,錯而過的一刹那,她突然分辨出了她的臉。

她猝然回頭,看向中年女性的側臉。

恰好女人這時也在看走廊,“抱歉,請問C區,是往哪邊走。”

溫雅給她指了下位置,指尖竄過麻意,把她的臉和聞家鋼琴房裏的那張照片重合,原來聞若騫的生母這麽美,多少年過去了,她還是這麽清瘦,美麗,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隻有在實驗室裏才會有的苦澀氣息。

她還記得,遠在國外的宋臻給她送了一條項鏈,隻可惜,項鏈屬於蔣瑤嘉了。

宋臻點點頭,向她道謝,就要往C區的方向走。

這個時候,春嫂卻疾步從外麵走過來,叫住了電梯間裏的溫雅,“溫小姐……”

聽到聲音,她連忙按開了電梯,春嫂遞給她一個保溫壺,“溫小姐,外麵冷,我燉了些甜品,你可以帶回去吃,哦,還有,謝謝你送聞先生回來,他現在有點醉,等明天我再告訴他你送他回來的事。”

“不用了。”那個人明顯還清醒著,溫雅不想徒增麻煩。

她接過沉甸甸的保溫壺,一瞬間心裏非常滿足,“太謝謝您了,一看您的手藝就特別好。”

“您不必客氣。”

她退回電梯,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鍵。

而電梯門外,宋臻溫柔地看向春嫂,說了句,“若騫在哪?”

*

午夜十二點。

剛剛從機場回來的宋臻完全沒有倒時差的需要,她花了幾分鍾,在自己兒子新購置的三百多平的房子裏轉過一圈,然後走到他對麵坐下,雙膝微斜,並揉著太陽穴。

春嫂從廚房裏端出醒酒湯,看到聞若騫還半醉著,過來將他喚醒。

得知宋臻在,聞若騫把醒酒湯接過,讓春嫂不用管了,早點去休息,然後不管這湯水是什麽滋味,都一股腦灌下去。

宋臻的目光從春嫂帶上的門消失,確信這裏隻有他們母子兩人。

耐心地等他喝完,才開啟了唇,“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屋子裏一股酒氣,好好的西郊不住,你住在這裏會習慣嗎?”

“您回來的事,怎麽沒有提前說。”

“提前說又怎麽樣,你說離婚就離婚,也不會過問我的意見,瑤嘉哭到那我那裏去了,我好不容易排好時間安排機票,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你竟然把離婚消息賣給了媒體。”

聲音平靜無波,不代表她是真的這麽冷靜,過度憤怒,也會導致聲音像水麵一麵平,“剛剛那個穿旗袍的女孩子很漂亮,但離婚的當晚,你就和她廝混到現在,你知不知道被媒體捕捉到,對你的個人影響有多大?你難道完全不在乎?”

“您誤會了。”

她抿緊雙唇,學術派的氣質使得她一絲不苟,“我相信我看到的。”

空**的空氣裏,是聞若騫的一聲冷嘲,他起身,將外衣脫下,露出深色的羊絨毛衣,兩頰邊酡紅,他走到宋臻麵前,“您看到的,也不見得是真的……當初爸爸的事,您沒有做任何了解,就相信了媒體的麵之詞,不聲不響遠走這麽多年,就算親兒子結婚,也換不來您回國參加,現在,就憑著蔣瑤嘉在你麵前哭兩聲,你就過來質問我。”

他的話仿佛撲麵的鞭子,抽得宋臻瞬間臉色異變,她繃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內心的信念感逼得她快速使喚自己平靜。

多年過去,她反複告誡自己,不要,不想,不看,不理。

做好這四點,外界的事一概與她無關。

但現在,連她的兒子都來指責她了,她怎麽能忍得下去。

她挺直了背,“我嫁給你爸,可能在他看來是商業聯姻,但我是嫁給我愛的人,他用自己的命來使我一輩子被笑話。”

她從來不在兒子麵前傳遞負麵情緒,但結果換來了什麽,聞若騫壓根不同情她,他還是向著那個男人,“難道他沒錯?”

“他當然有錯,可錯的是沒有提前和你商量,而不是死在這場意外。”這件事,他反複調查了很久,也研究了很久。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令人生疑,但這些,他都不想用來綁架他麵前的這個女人,他隻歎息道:“爸爸在意外前,為你們的結婚周年訂製了禮物,這件禮物您拒收了,一直放在我這裏,如果您還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忍住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