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兩個字,是朝著溫雅說的。
他倆先前挨得太近,讓他心底不那麽舒服。
溫雅不想聽他的,但一想到顧月華,就控製不住自己朝他走來,她比聞若騫要矮了一個頭,站在他麵前,就像仰著頭。
否則就隻能看到他的胸口,聞若騫明顯是吵得熱起來了,外衣也沒穿,胸口一起一伏,她小鹿般驚慌地挪開視線。
卻忽略掉男人唇畔的微笑。
“吵贏了。”
“啊?”
他繼續,“想不想聽聽過程。”
她臉被蒸成了紅霞,什麽鬼,她為什麽要告訴他們吵架的內容,她現在比竇娥還冤,餓得前胸貼後背,隻想快點去吃飯。
她含糊地,“既然沒我的事,那我就走了,聞先生……”
一隻手落在她頭頂,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霎時把她未竟的話語凍結,她發現,聞銳已經很有眼色地溜走了,反倒是襯得她留在這裏尷尬,“聞先生,我真的要走了。”
“去哪?”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我餓了,要吃飯。”
“正好,我也餓了,可以一起吃。”
“聞先生。”溫雅不得不耐著性子提醒,“我不方便和你一起吃,你現在是新聞中心,和你搭在一起,會對我造成麻煩。”
“多大的麻煩?”這個她說不上來,但總之是很麻煩的麻煩,她還沒有進組,不想還沒開啟事業的第二春,就麵臨男女之間的豔事。
她忍住砰砰直跳的心,一本正經地,“需要您給予我尊重。”
*
茶社附近最地道的餐廳裏,聞若騫,聞銳,宋臻三個人進行用餐。
聞銳開了瓶酒,但聞若騫不喝,宋臻也不喝,襯得他有點淒涼。
桌上安靜得隻能聽到咀嚼食物的聲音,以至於一點動靜都被無限放大,他終於有點受不了了,開始懷念溫雅,起碼她在,還有個人跟他說話。
他哀怨地看了聞若騫一眼,真不明白他怎麽這麽輕易就把人給放跑了。
而聞若騫明顯也沒有食欲,他下頷線逐漸清晰,眼裏彌漫著血絲,顯然最近也沒有睡好,隻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宋臻細看著他,心疼彌漫上來,卻忍著牙不說關心的話。
鬥氣的母子倆一直到飛機侯機室裏,才有了小小的裂隙
聞若騫摩挲著指尖的觸感,神色沉緬,“以後您就不要想著改變我了。”
女人回了個小小地“哼。”
堂堂的科研教授,誰能看見她這麽使性子的樣子,聞若騫張了張口,終於把話說出來,“明年忌日,我等您。”
一場架,母子倆把十幾年的隔閡吵了個天翻地覆,可吵完了,他們還是親母子,是世上最關心對方的人,宋臻擰起眉頭,她還沒想好這件事,暫時不能答應他,但她伸出手,“把東西給我吧。”
“什麽?”
“別裝傻,你爸訂的禮物。”
“還以為您不要了,其實我是打算放到棺材裏的。”聞若騫識相地隻把話說了一半,另半句,放到了心裏。
但我怕,爸會舍不得。
送走宋臻,他冒著寒霜走出侯機室,他的座駕已經在路邊等侯已久。
看到他出來,化身為司機的聞銳連忙下車,夜深露寒,他卻不冷怕似地隻穿著一件風衣,修長的個子像是要上T台,整個人都充滿了不羈的味兒,他耳邊還夾著一隻手機。
匆匆地朝電話那頭,“行了,就這樣。”
他結束通話,快步地走到男人麵前,“大伯母心情還好吧?”
“至少上飛機之前,是平靜的。”聞若騫不欲多說,率先上了車,等到車子開動後,詢問聞銳娛樂公司籌備得怎麽樣,這些日子,聞銳又物色了幾個好苗子,但他請了幾位資深經紀人,把這些瑣碎事情都交給他們處理了。
驟然聽到聞若騫問起,不免有些心虛,“都好著呢,一切都在正軌上。”
他又問起莊敘。
因為當初,莊敘是他指名要簽的。
聞銳也沒多想,他摸了摸鼻子,“他挺好的啊,鍾導那邊已經開工了,公司又給他接了幾個業務,不出我所料,他這部劇上映上,應該能吸一大波粉,對他後麵有好處。”
他其實有點奇怪,“若騫哥,你和溫雅……”聞若騫看他的眼神充滿殺氣,讓他及時改變措辭,“溫小姐這麽親密,為什麽不直接把她簽下來,歸納到公司管理,有利無害。”
“她不會答應的。”
“我出馬是不行,她已經拒絕一次了,但你都沒試,怎麽知道不行。”堂堂聞若騫去邀請一個不入流的小明星加入娛樂公司,怎麽想,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聞若騫似笑非笑,“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他摩挲著口袋裏的煙盒,薑導的劇組快開機了,溫雅馬上就要進組,那裏的影視城離南洲市七八十裏,而薑導也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她很討厭演員在拍戲當中不專業,所以總是會將一個劇組裏的核心成員聚攏,讓他們磨合出最好的狀態,這期間,是不允許和外界聯絡的。
這樣雖然苦,但磨得對路了,對演員也會很有好處。
他眸光忽閃,“這段時間給莊敘再接幾個活動,趁著他的戲份還不集中的時候,讓他曝光,當然,如果有奢侈品代言更好,有工作,盡力為他爭取。”
他這種方式有點像壓榨了,鍾導的脾氣可也不好啊,聞銳一頭霧水,但他都說這麽說了,自然是毫無疑問地照辦。
*
出發門,溫雅就已經聽說了薑導的風格,她提前在朋友圈裏發了進組的消息,然後把狀態改為工作,住進了劇方安排的劇組。
她沒有公司,劇方為她安排了一個助理。
住進去後,劇本圍讀就開始了,她也顧不得其它,投入了工作。
薑導的風格雷厲風行,好的時候掏心掏肺,但訓起來也不給麵子,溫雅為了盡快融入角色,經常晝夜苦讀,尋找顧月華的感覺。
以前溫雅還覺得跑龍套辛苦,經常為了幾句台詞要等著主演幾個小時,但輪到自己當了主角,才知道熬大夜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