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本是打算將院子收拾收拾,畢竟是旁人的院子,總不能一直這樣亂著。
等到明日就去丞相府找沈子淩,誰知馬嬸兒非說拿了她的銀錢,要幫著一起收拾。
等她和馬嬸兒將門栓修好,打開門試試時,門口堆滿了她原本的桌椅等東西,不僅如此,還有一些碎銀子,應該是被搶走的米麵被吃了,所以給了點碎銀子。
看來這些人都怕馬嬸兒把他們都給揪出來,報官抓他們。
馬嬸兒叉著腰往門口一站,“切!算你們識相!蘭若可正打算報官呢!”
外頭還有沒走遠的人,忒了一口,咒罵,“潑婦蠻婦!”
馬嬸兒罵完不過癮,又轉過頭罵杜蘭若,“你也是,笨死個人,就不知道讓人替你看著屋子?你是蠢貨嗎?米麵多值錢,你瞧瞧這點銀子,夠買個什麽的?”
“不行,還是得報官去!”
“不然我豈不是虧大發了,你可說了這些東西都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偷我的東西!”
她說著就急匆匆往京兆府衙門去。
蘭若攔都攔不住。
她剛要將門關上,看見一個送信的小廝走過來。
“這是杜府?”
他神態高傲,這一副模樣倒是讓蘭若想起了慕容婉身邊的那些婢女。
她問:“你是丞相府的?”
“小的秋生,原是丞相大人書房伺候的,如今跟著狀元郎做事,小的來替狀元郎,哦不,我家大人如今可是皇上親封正七品奉議郎,春試過後頭一個獲官的。”
秋生說完越發得意,看著杜蘭若的眼神也越發嫌惡,將杜蘭若看作吸血蛀蟲。
“大人吩咐了,若是見到你回府,就將信交給你。”
“小的告辭。”
蘭若不由覺得可笑。
果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誰曾想一月前還在擔心被派往遠處赴任,如今卻輕輕鬆鬆就得了正七品奉議郎的位置,留任上京。
正好,她也想找他,省了功夫。
簡單收拾了一些換洗的衣裳,她留了信在茶攤,感謝馬嬸兒這幾日的照顧,便趕往醫館。
“我收拾了一些幹淨衣裳,阿兄可要洗洗身子?我去請青竹過來一趟,給些銀錢。”
蘭若一邊收拾,一邊問。
見杜承遠許久不說話,狐疑的轉過頭。
“蘭若,你什麽時候學會撒謊了?”杜承遠黑著臉問。
蘭若心中‘咯噔’一聲,垂下眸子,“阿兄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不打算說?!”
杜承遠氣的厲害。
那沈子淩竟然當真是個忘恩負義,見異思遷之輩!
若不是他覺得可疑,詢問青竹,到現在他都還不知情!
“沈子淩背信棄義,做了丞相府的乘龍快婿,還縱容那丞相千金欺辱你,你就半點不知道告知給阿兄?!”
蘭若眉眼淡淡,“告訴阿兄有何用呢?”
那時候她根本就尋不到他在何處,連個背影都見不到。
她唇邊掛著苦澀的笑,“反正我也沒吃虧,那沈子淩答應將杜家舊宅的地契買回來給我,也算是償還了杜家多年養育。”
“那也不行!他把我杜承遠的妹妹當做什麽了!”
“當初若不是看他是你..,我....!”當初就不會拚命救他。
“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杜承遠說著就掙紮著下地。
“夠了。”
蘭若不輕不重的一聲嗬斥,無奈的看向杜承遠,“我已經寫下斷親書,此後,杜家與我,都和他再無關係。”
“阿兄是要將我臉麵再一次讓人踩在地上嗎?”
“阿兄,你醒醒吧,沈子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聽你話的老實人了。”
話音落下,眼淚忍不住溢出,她慌忙擦掉。
杜承遠良久沉默,心口仿佛刀割一般疼。
他自幼嬌寵長大的妹妹,如今卻因為他的無能,受盡委屈。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蘭若:“租賃的院子等明日見過沈子淩,拿到地契,我就去退租。”
“還有之前我去國公府當差的事情,阿兄一定不能告訴任何人,若有人問,便隻說我曾給國公府老夫人侍過幾次茶。”
蘭若麵麵俱到,處處考慮周全。
這讓杜承遠越發覺得自己無能。
蘭若:“阿兄,一切都能重新開始,我是,你也是。”
此前她確實有過一時一死了之的想法,可死過一次後才下定決心要好好活著。
杜家所受的委屈,要有人討回來。
父母身死的真相也一定要查明。
等杜承遠喝完藥,蘭若對著青竹道謝。
出門時卻見到言書。
“蘭若姑娘。”
她迎上去,青竹識趣離開。
言書駕車,走的是人最少的路,繞到國公府的偏門,領著蘭若進入崇明院後。
言書囑咐道:“小公爺晚膳的時候便頭疼起來,如今正煩著,姑娘千萬要順著小公爺些才是。”
蘭若點頭,推門走進。
外室無人,內室傳來聲音。
“過來。”
淡淡的兩個字,卻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她躡手躡腳走進去,不敢驚擾。
地上放著一個蒲團,顯然是給她侍夜準備的,於是她輕手輕腳跪坐上去。
還未坐穩,便聽見。
“近些。”
“....”
蘭若挪了挪。
床榻上,謝容硯眉心緊皺,“再近。”
蘭若再次小心挪動,離床榻隻有一隻手臂的距離。
“....小公爺,這當真有用嗎?”蘭若覺得荒謬,她從未聽說,一個人身上的氣息就能夠緩解另一個人隱疾的。
真想問是不是何處弄錯了,但她不敢。
謝容硯有些不耐煩,掀開眼皮,眼睛輕瞥過她,“聒噪。”
蘭若輕咬唇瓣,可她都已經快到踏板上了,這還不夠嗎?
難不成,得跟那晚在馬車上的距離?
思及此,耳根兒驀然一熱。
“我警告過你,你的那些狐媚齷齪的心思不許用在我身上,否則,我定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謝容硯眼神陰沉。
蘭若心一驚,寒氣灌頂,矢口否認,“奴婢不敢,奴婢隻是在想昨天是否撞疼了小公爺。”
謝容硯:“你還知道你做的蠢事。”
若不是她還有用,他定然這個冒犯他的女人扔進河裏喂魚!
他重新閉上眼,鼻尖的若有似無的蘭草馨香讓他覺得平靜,好似跟杜蘭若待的越久,症狀就會得到控製。
不過一個時辰。
蘭若就累的昏昏欲睡,身子一歪,趴在床沿睡著了。
謝容硯被驚醒,滿臉黑線。
地上好像掉了什麽下來。
謝容硯俯身去撿。
“叩叩叩--!”
“小公爺,您醒了嗎?老夫人身邊的桂嬤嬤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