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瑾不鬆口，“就是因為我們關係不一般，所以才要白字黑字寫清楚，你借還是不借？不借的話，就算了。”
“借！我馬上過去。”
王晨立馬就鬆口了。
在借錢這種人情世故上，太善良的人，往往容易吃虧，而且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法律合同在蘇瑾這裏，是必須的。
態度要強硬，而且絕對不能心軟改口，不然借出去的時候是大爺，想要別人還回來的時候，很容易變成孫子。
望著幹幹淨淨的房子，蘇瑾收拾好東西，有些出神，都說人生如夢，恍恍惚惚就過去了，陽光從陽台灑進來，曾經和顧澤飛相處地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蘇瑾，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顧澤飛。’
——‘你的眼睛很漂亮，在外人麵前像帶刺的薔薇，在我麵前就會像個小貓，能看到你的另一麵，真是榮幸。’
——‘阿瑾，我顧澤飛，娶你為妻。’
——‘阿瑾，背著你的時候，總覺得我們像是校園時期的戀人。’
......
這些都是顧澤飛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她愛顧澤飛嗎？
隻能說，曾經愛過。
人們總說不談戀愛不結婚，可回望人生，悲與喜之間，大多都是因為愛。
熱淚滑落，蘇瑾仰著臉擦去眼淚。
生活還得繼續，她才不要氣磊，將腦海裏麵關於顧澤飛畫麵消除。
她走進衛生間，將自己洗漱的杯子，牙刷，毛巾等等全部扔進垃圾桶。
曾經成雙成對出現的東西，如今隻剩下顧澤飛的，往事如煙，逝去的時光，變心的愛人，婚姻的牢籠，在她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都將隨風消去。
不管顧澤飛怎麽拖延，在蘇瑾的心中，曾經溫暖幸福的家庭，如今變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碎片，碎片割破心髒，全身都在滴血，顧澤飛在她這裏，從此再無愛意二字。
黑色垃圾袋扔進樓下垃圾桶的時候。
蘇瑾抬頭看了看天空，‘命運多舛’這樣的詞語，她應該配不上，這世間總有人，比她活得辛苦，大家都在努力經營自己地一方天地。
她隻不過年少喪父。
如今二婚失敗而已。
比起那些真正苦不堪言的人來說，其實沒什麽的，對吧。
蘇瑾這樣安慰自己。
將東西放回自己買的兩室一廳，從此以後，這就是她的家，她和母親還有兒子的小家，處理好眼前的事情，以後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活著，便足夠了。
.......
蘇瑾看了看時間，已經跟顧澤飛約定的時間過去十多分鍾了，她說的，顧澤飛對合約的事情不鬆口，她就把某南大教授出軌的事情公之於眾！
可自己威脅的時候，顧澤飛居然一口咬定，她不會這麽做。
而此時此刻，蘇瑾處理好視頻，注冊好賬號的，望著手機屏幕上麵的‘發布’二字，她確實猶豫了，她的心髒在微微顫抖。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情。
不知道別的女人會不會猶豫，反正此時此刻，她真的猶豫了。
但不是因為顧澤飛，更不是因為趙靈筱。
而是因為她自己的內心。
原來也有這麽一天，自己需要靠這種肮髒的手段，來處理事情嗎？處理地，還是自己不堪的婚姻......
沒有人想要當壞人，她也不想。
她在思考，自己如果不這樣做，會怎麽樣呢？
顧澤飛死纏爛打，不簽協議書，自己被公司開除，好不容易靠著資曆和能力，坐到組長的位置，過萬的月薪，老員工的年終獎也比新人多一倍不止，項目獎金的提成也是，自己要隨隨便便放棄嗎？
又或者，不用這個方式，自己還能有其他辦法嗎？
答案是——沒有。
念頭落下的刹那，蘇瑾發布了第一條內容。
馬賽克加高斯模糊。
內容是南大某知名男教授出軌。
好像不論在哪個時代，對於這種內容，都不用過多宣傳，眾人自己的好奇心，就能讓這種事情，得到廣泛傳播。
就算發出去後會被刪掉，但學生的好奇心，對於校園內小範圍的事情，隻會更加八卦，看了保存下來，同寢室傳，同班級傳，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還會迫不及待猜測，這人到底是誰。
八卦與好奇，人的天性而已。
剛發出去一分鍾不到。
顧澤飛電話就打來了。
蘇瑾看著閃動的屏幕，仿佛能夠看見電話那頭男人著急忙慌的樣子，畢竟大部分時候，名譽於他，最重要。
“蘇瑾，你居然真的發了？趕緊給我刪掉，你為什麽非要這樣，我們兩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有沒有良心啊？”
男人帶著哭腔。
“我也不想，你逼我的。”
“你寧願用這種方法和我博弈，也不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是嗎？”
“是。”
“蘇瑾.......”男人聲音有些哽咽，“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狠心，原以為你會因為二婚的緣故，多少有些顧慮，但沒想到，你斬斷情緣的刀子，下地比誰都快！”
蘇瑾胸口壓著石頭。
顧澤飛隻聽到電話那靜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還是那般平靜如水，絲毫沒有波瀾，“離婚協議書和項目合同，考慮好了嗎？”
“蘇瑾！”男人語氣帶著怒氣，“你真的......太狠心了，從我出軌到現在，你從未歇斯底裏地鬧過，雖然趙靈筱無理取鬧的時候，確實很煩，但至少讓我覺得，她真的在意我，可你.......”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忍了忍眼淚，“可你蘇瑾，好像毫不在意，就像是一套流程，丈夫出軌，觸犯原則，然後離婚，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有時候我都覺得，你真的愛我嗎？”
“你當初嫁給我，到底是因為我最合適，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你喜歡在意的，是你愛上的人？啊？你告訴我，蘇瑾，你告訴我？”
蘇瑾眼中帶淚，從未想過顧澤飛會告訴她，原來無理取鬧，或許比沉靜自斂，會更讓人舒服，會讓人覺得自己很重要。
蘇瑾喉嚨裏麵像是卡著一根刺，頓時說不出話來，寂靜的臥室，周圍的氧氣像是被一點一點抽走，她快要窒息了。
直到電話那頭，顧澤飛隱忍著情緒，問她，“你愛我嗎？在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