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什麽都寂寞,寫什麽都憂傷
冬天,
氣溫驟降.
睜大眼睛還是尋不到我想要的溫暖.
或者我根本就沒想要什麽.
夜晚靜得讓我可以大口大口喘息.它知道我需要這樣的休息.
大大小小的包包放在腳邊,擺心事,聽歌.看天上.
不說話的時候在回憶.在思念,在思想.
即使我們的話語講得再多,微笑得再燦爛.
也總會在某個夜晚感到生活對自己的冷漠和自己的無奈.
總會在某個寂靜的夜晚感到莫名的憂傷.
熱鬧是他們的,而屬於我的又有什麽?
沮喪的.
也許是希望太高,或者是奢望太多.
那丁點所謂成就和喜悅,與那些排山倒海的落寞與失望相比.
就像是海市蜃樓.
那麽的美好,卻又是那麽的不真實.
美好的瞬間注定將消逝.
有時總是會莫名奇妙的發脾氣。
上一秒還在開心的笑,下一秒就會感到莫名的煩躁.
就像家鄉的天氣那樣陰晴不定.
厭惡這樣的自己,但卻怎麽也改不了.
愛,有時就這麽簡單
愛,有時很簡單。一所小學的校門口,紛紛落下的雨雪中,把接孩子的家長們凍得一個勁兒地搓手跺腳,幾位騎三輪車來接孩子的爺爺頭發上眉毛上都掛滿了雪花。終於,孩子們放學了,盼望已久的爺爺們趕忙把自己的孫子或孫女抱上三輪車,急慌慌地脫下自己的棉大衣給孩子裹上,蹬上車一溜煙地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愛,有時很簡單。一個下崗職工家裏,因是孫子的生日,今晚餐桌上百年不遇地多了一盤油燜大蝦。看著金燦燦、油汪汪的大蝦,孫子的眼睛裏都冒出了綠光。爸爸裝著沒瞧見,給爺爺、奶奶各夾了一隻最大的,可是,奶奶忙夾起自己碗中的大蝦放到了孫子的碗裏,說:“大蝦不好消化,我這隻就讓孫子幫忙消滅了吧。”孫子趕忙又夾起來放回到***碗裏:“咱家一年隻吃一次大蝦,奶奶要是不吃,我也不吃!”就這樣讓來讓去,最後每個人的碗裏都有了一隻又紅又亮的大蝦。這頓普通人家不普通的飯,給這家人帶來的是那麽濃濃的溫情……
愛,有時很簡單。一天清晨,妻子像往常一樣第一個起了床,一陣風似地為丈夫、兒子準備好了早餐。跟昨天的湯麵、前天的小米粥不一樣,今天是“洋餐”—漢堡包、牛奶。可是有一天,妻子晚上身體不舒服,等第二天一睜開眼—糟糕,過了做早餐的時間了!當她慌慌張張穿上衣服衝進廚房時,愣住了—丈夫正端著一碗她平時最愛吃的麵片湯往外走,猛然看見她忙收住腳,囁嚅道:“今天鬧鈴沒響,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我就先起了,不知這麵片湯做得合不合你的口味……”
愛,有時很簡單。一個男孩期末考試弄砸了,傷心得飯也不想吃、覺也睡不好,家長心裏更著急。可是,他們對男孩即沒有打也沒有罵,而是和孩子一起分析這次考試失利的原因,從此他們還放棄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看電視的時間,幫助孩子複習功課。在一次黃昏時的散步中,父親牽著男孩的手,輕聲地說:在人生的跑道上,即使你現在落在了別人的後邊,我們也會和你一起跑。無論風雪嚴寒,不管暴雨傾盆,直到你趕上同學、超過同學……
愛,有時很簡單。一年一度的某商場店慶活動開始了,各商家紛紛在活動期間實行打折優惠,商場裏自然是人山人海,排隊交費的更是一條條長龍。人群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性子急的,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直嚷嚷;也有抱定隨遇而安心態的,木然地瞧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這時,一位跛腳的男子費力地擠了過來,隻見他左手拿著交費的單子右手抱著個不滿周歲的孩子,汗珠子順著消瘦的臉頰一個勁兒地往下淌也顧不上擦。站在前麵的一位白發老太太拉住他:“孩子,到我前麵來。”跛腳的男人一愣,一時不知如何才好。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站在收銀台前的一個男人一把將他拽到自己的前麵:“你在這排著的,現在該你交費了!”跛腳男人一邊感激地衝著人們說著“謝謝”,一邊一瘸一拐地走到微笑著迎向他的收銀小姐麵前……
不做最愛你的人
假如人生不曾相識,我不會知道,有一個人值得我等下去;假如人生不曾相識,我不會知道,愛可以是沉默;假如人生不曾相識,我不會知道“愛即不愛”的含義。愛上你很累,但我樂此不疲,愛上你很苦,但我苦中做樂。我不敢說會愛你到他長地久,因為我不知道那是多久,我不敢說會讓你幸福,因為我不知道你要的幸福是什麽。我愛你,但不隻是我愛你,最愛你的人不會是我。最愛你的那個他,應該時刻守護在你身邊,在你開心時和你共享喜悅,在你傷心時給你安慰,給你開心,在你哭泣時給你肩膀,和你一起傷心,在你需要時及時出現。。。。。這一切,我都不會,我算不上愛你,我隻會沉默。我不會在想你時給你電話,隻會在每次撥通電話時,敲自己的腦袋,告訴自己別去打擾你,不會重複我愛你那三個字,隻會一次次抑製自己的感情,告訴自己佩不上,不會為你流淚,隻會一次次的為你憔悴,為你喝醉,一次次折磨自己,不會攜你走到最後,隻會走在你身後,不會在你身邊左右你,不會在你身邊重複那單調的調兒,隻會在你身後默默注視著你,在你需要時出現。我不會關心你,隻會擔心你,擔心你不能好好照顧自己,擔心你過的不開心,擔心我的言行擾亂你的生活節奏,擔心給你帶來煩惱,擔心你和我一樣難過。。。。於是我選擇沉默,但沉默後我又擔心冷落了你,這一切都在說我不愛你,我不是最愛你的人,我做不了最愛你的人,我給不了你幸福,比我更愛你的人很多,更愛你的人一定更能讓你幸福,最愛你的人一定。。。。
曾經隻是曾經
曾經以為隻要自己真誠的愛一個人,死守一個人,就能換來幸福。其實錯了……愛情給的唯一的東西就是背叛,無情的背叛!曾經是那麽相愛的兩個人,轉眼成了陌生人。留下的是殘酷的記憶和心痛!沒有想到結局會是這樣,曾經的誓言,原來隻是說說而以。曾經千萬次的乞求他回來,回到我的身邊,回到從前,但我知道那不可能,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堅決的分開。曾經天真的以為不管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有多長多遠,我和他的愛情每天都有明天,甚至沒有做的事情,也是等明天再做,因為他會陪著我,沒想到,突然就這樣沒了,愛情沒了。我那天才真正的明白,我們的愛情不是每天都有明天的!
凡事到極至,傷也罷痛也罷,所有的一切也隻能至此。
兩人能一起走完人生當然美好,可陪你走過一段或三年或二年也應心存感激。因為不管分手後兩人有多麽陌生,多麽仇視,但曾經是相愛的,是有過喜怒哀樂的,不管是苦是甜是兩個人過過來的。我想他一樣留有這樣的記憶,所以不管怎樣還是感激他吧!我們的相遇是一種緣,緣起而聚,緣盡而散,!
經常從夢中驚醒,當我掙開眼睛清醒時,我的心好痛,因為在睡前已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慢慢的忘記他。夢中有他,又一次揪心。我隻能對自己說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事已至此,無論自己想多少,那隻會讓自己心疼,忘記吧,忘記吧……生活還是要過的。
再見……離開不全是壞事,雨過總會天晴…
此情,學不來
她14歲,他17歲
她和他在網絡上相遇,聊得投機:她認他做哥哥、他收她為妹妹。
她問:我是你第幾個妹妹?
他說:數不過來了。
她15歲,他18歲
她和他交換了手機號,大年三十那天:她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她。
她問:你和女朋友還好嗎?
他說:我們很相愛。
她說:娶我的人要用麵包房做聘禮。
他說:會有的。
她16歲,他19歲
她中考過後的那個暑假:她失戀了,他又換了個女朋友。
她問: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在一起?
他說:等我們都單身的時候。
7月29號那天
他問:你有幾個哥哥?
她說:10個裏9個是表哥。
他問:剩下的是誰?
她說:你是我最後一個哥哥。
他說: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說:好,等我到18歲,和你見麵。
她17歲,他20歲
她和他打電話:愛情,在漸漸發酵……
她問:你愛我嗎?
他說:我愛你。
他問:愛不愛我?
她說:愛你。
她問:你會讓我哭嗎?
他說:就哭一次,以後都是快樂。
她18歲,他21歲
她和他見麵了:她長得不美,卻可愛;他長得不帥,卻陽光。
她問:你能愛我多久?
他說:到我不能愛你為止。
她問:那是什麽時候?
他說:死亡。
她問:我會有麵包房嗎?
他說:會有的。
她19歲,他22歲
她和他的愛情很好,慢慢長芽:她把自己托付給了他,他小心地要了她。
她問:你會娶我嗎?
他說:會,我隻娶你一個!
她問:我會有麵包房嗎?
他說:會有的。
她20歲,他23歲
她和他向父母抗爭:她告訴父母——我是他的女人;他告訴父母——她是我的女人。
她問:我們會成功嗎?
他說:會的,因為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擋我們相愛。
她問:我們誰先死?
他說:你,你要為我在地下暖被窩。
她有些難過。
他說:我不想你因我哭泣,所以,你先死。
她21歲,他24歲
她和他的愛情終於開花:她收到了他的麵包房,他為她下了聘。
結婚前夕
她問:為什麽娶我?
他說:為我暖被窩。
新婚那天,他喝多酒進錯了新房,愧疚不已……她卻笑笑,說不會放在心裏。
她問:我們會不會離婚?
他說:不會,就像麵包房不會關門。
她問:我們什麽時候要寶寶?
他說:再過兩年。
她偎他懷裏睡覺,他緊緊地抱著她。
她23歲,他26歲
她和他的愛情終於結果:龍鳳胎。她的身材卻走了樣。
她問:很難看嗎?
他說:沒有,依舊好看。
她不再偎在他懷裏睡覺:怕他嫌她胖;他卻在她睡熟後抱緊她:怕她傷心,說他不愛她。
醒後,她哭了……
她30歲,他33歲
她和他的家庭很圓滿:兩個孩子活潑開朗,他們也相愛如初。
她問:這種生活能持續多久?
他說:死亡。
她問:麵包房還能持續多久?
他說:永遠。
她37歲,他40歲
她和他的生活很好:感情很好,孩子孝順。可皺紋卻爬上了額頭
她問:我老了,是不是難看了?
他說:沒有我老,比我好看。
她問:麵包房快不行了吧?
他說:我的工資可以養活我們一家。
她57歲,他60歲
她和他的愛情變成的甜水,淡卻散發著香氣。孩子們都已長大,他們都老了。
她問:麵包房終於存活了。
他說: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
她不知道,他和孩子們用工資維持著麵包房,因為她的病,太重了……
她58歲,他61歲
他問:你隻因我哭過一次,對嗎?
她說:在你麵前,隻有一次;不在你麵前,很多次。
她說:我要走了,我要去下麵給你暖被窩了……
他說:我知道,等我,不許喝孟婆湯。
她說:別著急下來,下麵很冷,需要很多年去暖好被子。
他說:我們可以一起暖被窩。
她說:知道,不許再走錯新房,上錯床……
她閉上了眼睛,他哭了:她一直在乎新婚當天的那件事,他更加愧疚……
他81歲
他躺在病**,手中拿著她的照片:他想她了……
他說:我要去找你了,20年了,被窩應該暖好了……
他說:我沒有續弦,我隻愛你一個……
他說:我不會走錯新房了……
他說:我要下去了,等我……
他靜靜地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微笑:因為他看見她了。
聽見她說:被子裏很暖和,下來吧!
任憑孩子們如何哭喊,他依舊合上了雙眼。
他無憾:這輩子,有她,他沒有遺憾……
情人節,我們結束!
今天情人節,本想去找她呢!
可是由於別的事給耽誤了,所以沒去!
沒想到。。。。
接完她的電話,我明白!我們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那一刻,我的心好痛!
四年多的感情說沒就沒了!
我愛的很深,同樣也傷的很深!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或許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吧!
也許,她說的很對!我一直活在過去,活在回憶中!
一直都不肯麵對現實吧!
這一刻,
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傻,
她根本就不愛我了,我又何必強求?
甜蜜的愛情隻是回憶中的甜蜜,
在現實中是一樣的苦澀!
曾經隻是曾經,
再值得回憶也隻是過去!
天亮了,
該醒了!
曾經的曾經已經過去,
我的心已死去,
愛情被自己抹殺,
今生將不再去愛!
遺忘或許是最慈悲的祝福
靜靜的坐在電腦前,翻著曾經寫下的文字,幾乎是千篇一律的執著與悲傷。它們曾經陪伴我好久,甚至與我相依為命,如今,我疲憊到極點.我開始厭倦它們。點擊鼠標,任性的去刪除一些帖子。試圖,讓記憶跟著被刪除的文字一起,永遠消失。我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你,到底還想訴說著什麽。回答自己的隻有沉默,無言的沉默~~對自己,我亦無力再辯解。潛意識裏,依然有一些刻骨的東西想要表達。。。心境,在一次次的掙紮中日漸蒼老。一直跟朋友們說,我是真的淡然了很多、很多東西。。。似乎也真的如我所說那樣。至少,在他們麵前,我依舊一臉燦爛的笑。每當安然的走在陽光裏,我都洋溢著滿滿的快樂,似乎悲哀和傷痛不曾來臨過。隻是驀然回首,卻發覺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徒留一地的傷,琳琅滿目。愛已走的好遠,悲傷也該被我丟的好遠~!我卻總習慣了給自己找一個借口躲在殘缺的記憶裏,不停緬懷過去。喜歡懷舊的的人,隻會永遠沉靜在悲傷裏。花都已經開過了,幸福都已經不見了,我問自己,到底還在執著些什麽呢……隻是,即便世界上的痛都消失了,卻依舊有那樣的一個人,依然是我疼的那部分。有些愛,愛過就足夠了!而有些責任,是要負擔一輩子的。我始終懂得,所以,一直理性。愛一個人不是要把他留在你身邊,是要把他送到幸福那裏去……我時刻記得這些~`所以,從不向愛妥協。如今,他已看似很幸福。。。有天使守護著他,我相信他一定能繼續幸福下去,平安,快樂的過完他美好的人生。而我,真的,真的沒有什麽再能令我放不下了。雖然這樣想的時候,我的心是如此失落,難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再寫有關於他的文字。但總是記得給自己找理由。。。我盡力讓這篇帖子寫的不那麽傷感。免得N久後,翻出它們,連我也會嘲弄自己。就如同,此時屏幕前的你,正不屑的看著它們一樣~~。或許當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故事的時候,我再也寫不出隻言片語了。那個時候我才能封鎖住我的記憶。就像,我已把他封鎖在我心的最底處一樣,不讓任何人提及,永遠不再拿出來。生命中僅僅殘留的一絲感情如今已被耗盡。。。我開始厭倦他,厭倦他不停的占據我的回憶。時光終於衝淡往事,鮮豔褪去,留下泛黃的痕跡…………傍晚時分,站在陽台,看夕陽,那是每次與他通電話時我所在的位置。。耳朵裏的mp3一直重複著孫儷輕柔的唱著《愛如空氣》~~“幸福隔著玻璃,看似很美麗,卻無法觸及,也許擦肩而過的你,隻留下一種痕跡,在我生命裏……”那時的我就如此懂得,有些愛隻能在那時那刻愛著,過了那時,我們,依然是食人間煙火的俗人。仰起臉,看著天,久久不改變姿勢,因為一旦低頭,眼淚必將奪眶而出。。。原來,記憶,真的是一種傷害………………他能感應到嘛?在地球的某個角落裏,有個人如此絕望的想念著他。。。如孫儷所唱,或許,擦肩而過的他,真的隻能留下一種痕跡,在我生命裏。安慰自己,所有的愛情終究會敗給歲月。終歸有那麽一天,我將不再愛他。。。隻是,此時,我是如此不舍~`!在我的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跡的他啊,怎會懂得,我是如此不舍將他忘記!而我現在所能做的,隻有帶著他給的那些回憶,小心翼翼的遠去。。。任回憶太擁擠,我快無法呼吸。。。隻能擁抱著空氣,假裝那是你,不曾遠離。不曾遠離。。。。我想,我們都不必重複著祝福,因為隻會讓彼此感到心酸。我們都不能再惦念對方,因為對另外二個人不公平。凍結記憶,讓她們永遠沉澱;讓歲月帶走那場愛情裏全部的傷心和幸福。。。希望他能夠將我忘記,忘的徹底。在,我忘記他之前。惟有遺忘,才是對彼此,最溫柔,最慈悲的祝福!
阿風
又是個星期六。兩隻拖鞋倒在床腳下,一隻趴著,一隻躺著。木原色的床頭櫃上一部大紅的無繩電話,子機的外觀很象第一代的模擬手機,蠢頭蠢腦的立在那裏,一隻陳年報紙般的白襪子簇擁著橫臥在它腳下,整體造型酷似香港電影裏東方不敗和他的美女擺的pose.一個年輕男人睡姿呈黃河狀縱貫單人床東西,從毛巾被裏露出半拉肩膀。陽光從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裏刺進來,削在他看起來還很發達的三角肌上——三角肌上有刺青,挺漂亮的草體字。電話響了,鈴音尖銳而急促,難聽的要命。阿風閉著眼睛很精確的摸起電話放到臉上,夢囈一樣的喃喃:“你好哪位?”
電話裏一個女生怯生生的用帶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問:“請問吳老師在嗎?”
“不在。”從嗓子眼裏擠出的聲音低沉含糊卻很有威懾性,仿佛狗在警告覬覦自己盤中餐的同類。
小女生支吾了一下,更加小心翼翼:“我有點兒事兒找吳老師,您能幫我轉告一聲嗎……”
“行,可惜我不認識吳老師。”阿風半睜開了眼有氣無力。
“嗯?不是吳老師家嗎?”
“是拓老師家。”
“對不起啊,那……”
“謝謝。”阿風從枕頭下掏出手機打開看了一眼時間,沒頭沒腦的應了一句,放下電話。電話離開耳朵的一瞬間聽見那個女生用方言嘟噥了句什麽,沒有聽懂。
阿風伸了個懶腰,雙手用力搓了兩把臉,跳下床去。左腳插進躺著的拖鞋,右腳勾踢趴著的那隻。也許是用力不均或角度不對,拖鞋並沒有原地翻過來,卻一路空翻飛到牆上落下,並靠牆來了個倒立。阿風罵了拖鞋一句,一個上步低鞭腿掃過去把它撂倒趿在腳上,衝進衛生間,水聲大作。
“嘩嘩”兩聲響,窗簾分拉在兩側。毛巾被抖了一抖,對折,再對折,直到和枕頭同樣大小摞在床頭。床單象魚網那樣“呼”的撒開罩了下來,室內立刻彌漫開了一大片橙黃, 窗台上魚缸投射的水影映在床單上,是一道明亮**漾的彩虹。阿風盯著彩虹出了會兒神,背心窩窩囊囊堆在胸口忘了拽下來,好似《閣樓》上的性感女郎。
電話又叫開了,阿風正把一條腿往褲筒裏蹬,皺了皺眉,不接。電話執著的叫著,線的另一端好像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阿風忍不住了,嘴裏念叨著“幹不過你”,提著褲子走過去伸手去摘話機,響聲卻也在同一時間消失了。“這他媽的,”他忿忿的邊自言自語,邊四處尋找那串總是失蹤的鑰匙——鑰匙串上有把耳勺,還有把指甲刀,都是眼下正想用的。
手機也響了,阿風看了眼號碼,走到陽台打開一扇窗戶,把上半身盡量仰出去,撅在那裏對著車來車往的大街:“啊,對,在外邊呢”,“街上逛。下午?下午去門頭溝有點事。我看夠戧……”,“再聯係啊。BYE.” 天是少有的藍,太陽光很足。阿風懶懶的趴在窗口上很想出去走走,想了半個小時多一點,想得腿焦酸,直到一陣風把窗扇用力的拍在他的腦門上。
其實阿風大名叫拓風,十個人有九個見了這名字說很怪,從小到大,幾乎沒有遇到過同姓的人。據阿風自己的考證,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家原為鮮卑拓跋氏,在民族大融合的過程中,先人拓跋某某覺得漢化的仍然不夠徹底,於是更名為拓某某,再於是,就有他了。一次同事小夏略顯狐疑,阿風忿忿然褪盡鞋襪,用手掐著比較完整的小拇腳趾甲舉到人家麵前,大聲的嚷嚷:“這就是鐵證!”這件事趕巧被李總監看見,拓風同誌遭到了“表揚”。
阿風還是走了出去。乍立秋後的正午,陽光仍然讓人感到曬的慌。小區門口處,保安幫食雜店的大嫂用髒兮兮的大花棉被苫太陽地裏的兩個冰櫃。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個大嫂“咯咯”笑著追著保安連擰帶掐,保安逃回到陽傘下的崗位上站好,臉上一絲發於內心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散去,看來撈了什麽便宜。阿風笑著觀看了全過程又覺得自己很無聊,回到小區的綠地間漫無邊際的溜達,沒邊兒沒沿兒的胡思亂想。
也說不上那是午飯時間還是晚飯時間,阿風和朋友喝了點酒,微微有點晃,感覺恰倒好處,很爽。下了車,鬆開手,薄薄的車票象掙脫了樊籠的鳥,在平伸的手掌上撲騰幾下,飄遠了。路邊一個人遞過一張什麽券,阿風接過來看了一眼,見上麵的意思是說可以充當地壇公園的門票,調過頭奔地壇公園去了。
還真進去了。券上寫的什麽展銷會沒有找到,卻看到一個花鳥魚蟲的大市場。市場裏的準消費者都是些推著三輪車的大爺大媽,阿風湊過去搭訕,指著盆白花問:“這白杜鵑怎麽賣的?”攤主似笑非笑:“這是梔子!”阿風貪婪的嗅了嗅,訕不搭的繼續往市場縱深方向東張西望。盡頭有賣亂七八糟東西的小販,阿風來了精神,買了包一次性襪子,沒有跟兒的那種,十雙才五塊錢。
有個金魚池子不大也不小,被一座假山分成兩塊:小的那塊水麵漂著花花綠綠帶磁鐵的塑料魚供學齡前兒童找感覺,另一麵許多尾細鱗的紅色小金魚快樂的爭著搶著四處咬鉤。也許魚眼裏麵哈哈鏡一般的世界中,陸地上的人舉著又長又細的杆子是很可笑的;也許魚兒也早已進化到很清楚食物上麵連著細線意味著什麽,不過因為“飽死鬼”的想法才甘願鋌而走險。再說,它們也知道自己不會被用來做生魚片,也不能用來做水煮魚,絕大部分人把它們帶回去都是弄塊地兒給養起來。犧牲部分自由換取長期小康,何樂而不為呢——魚也不比人笨。阿風坐在池子邊上的破涼亭裏,看對麵的那對情侶迎來送往的共吃一筒薯片,突然覺得很眼饞。
來了條短信,阿風滿心歡喜的去看,卻是小夏發來的,說是沒有人一起去遊泳——懶得理她。不大一會這丫頭又打電話來,不接,她又發來一短信:你手機是做什麽用的?阿風還不回。片刻又來第三條: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答應陪我遊泳的!!!阿風笑了,腦袋裏突然出現四個字:落寞的笑。齜牙咧嘴的表演了半天,沒有鏡子,也不知道笑的到底落不落寞。
阿風有些傻
阿風有些傻,是小四常掛嘴邊上的。小四是阿風的女友。
小四每次接阿風的電話都要問你是誰啊,阿風每次都答說我是你大爺,小四每次都呸他;阿風每次打電話到小四家裏都要問你在哪兒呢,小四每次都答說我在家呢,然後還是呸他。
阿風挨呸沒夠。
兩個人大概有一個星期沒見了也沒有打電話。QQ上碰見了,兩個人都繃著誰也不理誰,阿風忍不住了和她說話,她就說困了想睡覺。想想好象是上個星期天兩個人鬧了點別扭,因為什麽卻想不起來了。
小四發了條短信,阿風趕緊跑到圖書大廈前去接頭。手裏倒提著一大束配滿天星的香水百合,穿了件下擺左角帶藍色印章的那種白老頭衫,背後一行毛筆字被汗溻得一塌糊塗,隱約是“向×鋒×誌學習”。
小四說她都要餓死了,阿風摳出一塊大洋買了兩根小豆冰棍,說整個北京隻有這裏能買到這種糧食與冷飲的完美結合體。小四咬了一口說太硬咬不動,阿風接過來三口兩口進了肚,最後一口還含在舌尖上,閉上嘴和眼睛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一杯上好的九二年的幹紅。
阿風說今天領你開開眼,牽著小四七扭八拐的走進一家胡同裏的小麵館。斑駁的桌麵油膩膩的一按一個完整指紋,低的快碰頭的塑料吊扇像是暮年的蒼蠅,搖搖晃晃的撲騰著對抗死亡。阿風要了份燴麵,小四說不餓什麽也沒有要,拿了兩張餐巾紙墊在阿風的胳膊與桌麵之間。
老板的臉好象永遠也洗不幹淨,一條軍綠的褲子褲腰快提到胸口,專注的看著角落裏的N集電視連續劇。他的小兒子吵著要吃香蕉,他不情願的站起來倒退出了門,與門前推板車的小販大聲的討價還價。
老板提著串香蕉進門,阿風出手如電的掰下兩隻,一臉嚴肅的對被嚇了一跳的老板說:“一起買單。” 小四臉有點紅,忙不迭的對老板說真對不起他開玩笑,邊伸手去搶阿風手裏的香蕉,可還是晚了。阿風把兩隻都剝開了比了比,在稍大的那個上咬了一口,嘴裏含混不清的問:“你要哪個?” 小四漲紅了臉,抓起包快步走了出去。阿風趕緊穿上鞋,扔了一張二十塊錢和兩隻半裸的香蕉在桌子上,抱起百合向還在愣神的老板敬了一個標準的少先隊禮,又在老板手裏掰了隻香蕉追了出去。
小四真的生氣了,繃著臉撅著嘴晃著高辮兒一躥一躥的走,不理會在身邊繞來繞去的阿風。偶爾站住,凶巴巴的推開阿風攔在麵前的手繼續走——定格。
這一組鏡頭反複重放數次後,阿風不知道已經在什麽時候走掉了。小四鼻子酸酸的,想坐在路邊把頭埋在臂彎哭一會還是忍住了。過街的地下通道裏,兩個年輕人背靠著牆坐在一盞壞燈下的陰暗中,其中一個在胡亂的撥著琴弦。小四漸近,琴聲由雜亂漸變為和弦,一個熟悉的聲音唱起她喜歡的《盛夏的果實》。是阿風,和一個長發的[欣賞雨季愛情故事網]男孩笑著豎起大拇指。
小四笑了,接過那束百合心裏卻又很委屈,挽著阿風一路上一聲不吭。阿風時不時輕輕去捏小四的鼻子,小四麵無表情的躲開。過了一會小四幽幽的說你覺得現在這個樣子就開心嗎,阿風說難道你不開心?小四說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阿風說我一直這樣。沉默。
沉默間一個大並破爛著的搪瓷缸子晃動著攔在阿風麵前,缸子的主人是一個四肢健全的老太婆。阿風若有所思的順手接了過來就走,老太婆愣了一下敏捷的撲過去拉住阿風的胳膊。阿風也愣了一下,轉過頭晃了晃缸子裏可憐的幾枚角幣說你真小氣快放開我,然後把缸子交到左手,右手從褲兜裏摸出錢包打開對老太婆說:“你覺得你缸子值多少錢就自己拿多少。”老太婆狐疑的看著阿風,慢慢的伸出手抽最外邊的一張十塊錢,邊瞟著阿風的臉色。錢剛離開錢包,阿風就合上錢包揣進口袋裏說成交,端起缸子又去追走好遠了的小四。
自己做的飯吃起來就是香,阿風有點撐著了。突然腦袋裏靈光一閃又上線,敲了行字對那個還在閃動的小兔子。
小夏,幹什麽呢?
廢話!你說我幹什麽呢!和你說話都不理!和誰網戀呢?拓大才子!!!
什麽啊。你有好幾個QQ是吧。
是啊是啊,沒事就逗小男生玩,特有意思。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把那不常用的給我一個唄?
幹嗎?去騙誰家MM哦?
別管了,就說給不給。
那你怎麽謝我啊?
請你吃飯。
不吃。
我以身相許行了吧。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那你說怎樣就怎樣。
這還差不多。記好了……
阿風有些興奮,把小夏給的QQ號碼密碼改了,昵稱想了想,順手敲上個“風幹猴”,除了改個性別換個頭像,其它項一律填空格。
關上電腦,阿風躺在**,越想越激動。可是偏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激動。還有,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了能得到什麽?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麽?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如果我還愛她為什麽不直接和她說清楚?如果我不愛她為什麽還要在乎她的感受?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整整一天沒有什麽大事情。那家洗碗機廠商對修改後的提案感到很滿意,支付了預付款。在下個工作單到來前,看來能過兩天有日有夜的正常日子了。晚上阿風早早上了線,用小夏新給的號碼。查找了一下小四,都不用驗證就加了好友,阿風有點酸溜溜的。敲了萬能開場白“你好”過去,阿風作賊一般的心狂跳著等著回應。很快小四也回了“你好”過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上了。阿風小心翼翼,盡量不使用能讓小四警覺的字眼。話不敢說的太多,食指尖的口子也確實是一碰就疼。總之是字斟句酌的言簡意賅,還要盡量往小四喜歡的地方說,實在是too不easy.幾天後,看起來他的這種說話方式小四倒是很喜歡,還誇他比較成熟穩重等,阿風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為了不穿幫,時不時仍要把自己的QQ按平時的作息時間準時開關。阿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折騰什麽。
一直想問的問題遲遲不敢問。這一陣子兩人都是八點多一些上線,聊到十點左右OVER.阿風覺得自己隱蔽的應該還算不錯,小四已經開始說一些她個人的事情了,可是這次阿風等到將近零點小四仍然沒有上來。阿風心裏很煩,喝了兩罐啤酒,不停的坐下來看一眼顯示器,然後起身在屋子裏轉圈。
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阿風把音箱聲音開大,回到**躺下來。恍惚間聽見有人咳嗽了一聲,立刻翻身起來光著腳跑到電腦邊,果然是小四上來了。阿風困意頓失,剛要問今天怎麽了,小四敲了字過來:晚上喝了點酒,有點暈,睡不著了。你還在?
阿風真想問為什麽喝酒和誰喝喝了多少現在哪裏,不過強忍住了。淡淡的回了句:哦。在。
你怎麽不問我喝了多少和誰喝的為什麽喝酒?
喝酒還需要理由嗎?
如果是他就肯定會這麽問的。
他?
是啊,他,我過去的男朋友。
過去?
我們分手了……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從來沒有喝這麽多酒,喝酒喝多了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是嗎。
阿風又故作輕鬆的敲了兩個字,突然有點心疼起來。拿起電話猶豫著又放下。
我心裏很亂。亂極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現在隻想找個人說話。
我在聽,你說吧。
過去和他在一起,有時候會讓我很難堪,我卻真的很開心。
那為什麽分手呢?
我覺得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隻是開心。我覺得沒有,怎麽說呢,也許是沒有安全感。我想要的是能給我幫助安慰的成熟男人,而不是把我[欣賞雨季愛情故事網]女孩飄忽的看了眼阿風,仍然很小聲的說我和你喝。
“真的哦?太好了。我想想看,恩,明天早點起來去爬山,爬香山。下午去遊泳,怎麽樣?我都胖了。”
“累死你。”
搬到阿風這裏
不知不覺的十一長假就過去了。阿風都忘記了那七天是怎麽過的,好象除了隨小夏去了趟燕郊她N姨姥家呆了兩天,剩下時間都在家裏睡覺。小夏說她的房東越來越惡心,收拾收拾也沒有打電話就搬到阿風這裏,搬來的時候阿風在**躺著沒睡著。
阿風家裏有張雙人床,以前在向陽的那個大房間放著了。後來阿風治理整頓房間格局,把雙人床拆扒了和大床墊子一起扔進後陽台,把沙發和電視挪到了這個房間變成了個客廳。空間大了,可也更顯得冷清了。
單人床就是不能睡兩個人,哪怕是美女也不行,過了幾天阿風就渾身不舒服的得出了這個結論,開始去客廳睡沙發。小夏發現了陽台上那堆木頭可以拚成張大床,興奮不已的向阿風報告這一驚人的科學論斷,阿風堅決不同意把單人床換成那個笨重的大家夥。後來兩人想了個好主意,把大床墊子晚上拖進客廳白天拖回去,改睡榻榻米了。
沒有開始供暖之前的那些天房間裏最冷,更可恨的是那台老空調還不是冷暖型的。不過兩個人的關係倒是越來越如膠似漆了,在家裏呆著的時候總是肉麻的在一起摟著抱著,時間長了習慣成自然,有天大夥來玩見了無不狂暈,紛紛評價為“劇惡”。蟲子和小孫自稱是受了刺激,羨慕加嫉妒下產生報複,說小夏和阿風是典型的“美女和野獸”組合。長毛更惡毒,說幹脆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嗎。阿風哈哈大笑說精辟精辟,等大夥走了陰沉著臉沒好氣。小夏高興的說:“看你那小心眼哦!就聽不得人家說實話。”阿風起身坐到電腦前,狂飆極品飛車摩托英豪,過了零點仍然在奮戰CS,咬牙切齒,槍槍爆頭。小夏叫了起來嫌槍聲太響,阿風戴上耳機接著戰,直到小夏走到身後彎下腰抱住他,趴在他背上說I冷了。
兩個人誰都不準對方上網聊天,所以倒省錢了。阿風咬了咬牙買了輛京A牌子的二手HONDA400,任勞任怨的給小夏當起了司機。小夏坐到高高在上的後座上戴好頭盔,仍然頤指氣使的叫:“拓師傅,開車!”,兩腳卻再不敢亂晃,雙手緊緊的抱住阿風的腰。兩人得意了沒幾天就發現這破東西簡直就是在喝汽油,也再不沒事就跑到京通路上去超夏利富康玩了。
小夏不準阿風再叫自己小夏,阿風很為難,幹脆就什麽都不叫一張嘴就“哎”,要不就連“哎”都省了直接說話。小夏很不滿地說要不你就叫我名字,阿風撇了撇嘴,全部話實錄如下:你那名字還不如叫“哎”好聽呢要不你也叫個“小甜甜”什麽的哎我有一好主意幹脆你叫古蘭嗒姆算了……小夏“呸”了一聲,阿風一愣不再說了。後來慢慢也成了習慣,連小夏叫阿風也改成“哎”了。
今天這個動腦會開的時間長,李總監親自督戰。好不容易談下來這樣一個赫赫有名的大客戶,眾人誰也不敢怠慢,有了軍令說腳本的內部提案明天一早就要放到客服部的桌子上去。確立了“勇敢嚐試才知皆有可能”的述求主題後,阿風首先描繪了組鏡頭:一個戴著大眼鏡的年輕人迷迷糊糊的拿張報紙去求職,看錯了房間號碼鬼使神差的誤進了間正在選演員的劇組辦公室,遞上了自己的簡曆還有某某理工大學機械設計與加工專業的本科學曆(學曆給個大特寫);房間裏的人正疑惑的看著他,他又從書包裏摸出一把這種專業實習時人人都要做的小錘子,恭恭敬敬的遞上;一個名導演在一邊大笑著點了點頭;畫麵切換,這個年輕人坐在新片發布會的台上,行頭很前衛,眼鏡也換了,被麵前眾多閃光燈照的直暈……“CUT,”李總監拍了下桌子站起來,“陰差陽錯有餘,勇敢嚐試不足。不過整體構思還可以,大家就在這個基礎上把它處理完善,盡快落實成文案!”
一切搞定已經很晚了,但阿風很得意,回家的路上沒有開的太快,小夏用力的摟他一下,大聲的喊:“哎,怎麽想出來的,那麽搞笑?李總監看來還很滿意呢!”
“他當然滿意了,他辦公室放的那把全鋼的小錘子你見過沒有?就是我當年送他的!”
“真的哦?你又騙人!哎,你今天看見我的那個參賽平麵作品了沒有?”
“看到了!那是你做的?一堆破直線,我還以為是蒙德裏安做的呢!”
“你是誇我還是損我啊?你還知道蒙德裏安呢?”
“我憑什麽就不能知道啊?就你厲害!”
“那是,我可是在花家地南街八號混過四年的!哎,哎,你猜今天我碰到誰了?”
“我還鮑家街四十三號混過呢!梵高還是F4?”
“不是F4,是你的小四!她剪頭發了,我都認不出了!”
“誰的啊?!”
“你緊張什麽……”話還沒有說完,一輛出租車變著光鳴著喇叭超了上來,路不寬阿風盡量往右邊靠了靠,突然左前方胡同裏颼的衝出輛小奧拓橫在道上,超了一半的出租車一聲刺耳的刹車同時往阿風身上靠了過來。阿風本來也踩了刹車心想多虧今天開的慢好險好險,卻被出租車給擠的晃了一晃倒一邊去了。小夏很幸運地飛到了路邊草坪裏,阿風卻被壓在了車和草坪的石頭圍欄間動彈不得。小夏爬起來,狂叫著阿風的名字,和麵無人色的出租車司機一起使勁把摩托車掀到一邊去。阿風摘下頭盔捂著一條腿躺在原地一臉痛苦:“難怪我這個頭盔比你的貴三十塊錢。”
病房裏八個床位隻躺了三個人,出奇的肅靜讓阿風不禁懷念起了他的圈。小夏坐在病床前剝香蕉,阿風嗲聲嗲氣地說我不要吃香蕉我吃香蕉過敏,小夏笑著說我是給自己剝的別臭美了你。小夏吃了香蕉,摸出把小刀給阿風切了幾瓣橙子,又在阿風腿上的石膏上刻畫起來。阿風說你要謀殺親夫啊,小夏撇了撇嘴很神秘的笑了。
長毛他們拎著堆亂七八糟的慰問品急衝衝的推門進來,蟲子手裏還拿了束百合,瞟了眼小夏對阿風神秘兮兮的說:“阿風,阿風,你們猜今天我碰到誰……”阿風和小夏一起喊了聲:“住嘴!”然後兩人抱在一起對視著開心的笑了。
蟲子屁股上挨了長毛在後麵飛來的一大腳,也稀裏糊塗的跟著笑了。
全病房的人都看著他們稀裏糊塗的笑了。
最美的愛情,我們看不到
6年前,她在一家電台主持夜間熱線節目,節目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相約到黎明》。那時,她隻有23歲,年輕漂亮,青春逼人。每天清晨,她從電台的石階上走下來,然後就在28路車的站台上等車。
很多次他和她都在這裏相遇。那年,他剛剛來到這個城市,他是她忠實的聽眾。最初打動他的是她的聲音,閃電一般擊中了他孤獨的內心。
28路車的第一班車總在清晨的6:30開來。他選了她後排的一個位置,他默默地看著她,就像聽她的節目。
對此,她卻一無所知。她的男朋友剛去日本,男朋友24歲,一表人才,在一家日資公司做策劃,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和韓語。他去日本時,她送他,飛機從虹橋機場起飛,然後在天空中變得像一隻放在櫥窗裏的模型,呼嘯的聲音還殘留在她的耳邊,她才把抑製了許久的淚水釋放了。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的脆弱,卻有一種隻有自己才能體會的痛。這是她第一次愛情中的分別……她得恪守著自己的諾言,她對他說:“不管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都會等你……”她不是那種愛許諾的人。因為她真的很愛他才說了這句話。她不需要他對她承諾什麽,既然愛一個人,就應該給他最大的空間和自由。 28路早班車從城市的中心穿過,停停走走。她下了車,他也下了車,他看到她走進一棟20層的大廈,然後看到第11層樓的一扇窗粉紅色的窗簾拉開了,她的影子晃過。他想,那些初升的陽光此時已透過她的窗戶,然後落在她的臉上,一片緋紅。
有一天,他撥通了她的熱線電話。他問她:我很愛一個女孩子,但我並不知道她是否喜歡我,我該怎麽辦?她的答案就通過電波傳到他的耳際:告訴她。愛不能錯過。
第二天清晨,28路車的站台上,他早早地出現在那裏。她從電台的石階上走下來,他又坐在她的後排。車又在那棟20層的大廈前停了下來。他跟著她下了車,但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進了大門。因為沒有說話的理由、沒有戲劇化的情節。他是那種很謹慎的男孩。他不想讓她認為他很魯莽。 終於有一天,車晚點了。後來他們才知道車在路上出了點故障。那時已是冬天,她在站台上等車,有點焦急。因為風大,她穿得很單薄,她走過來問他:幾點了?他告訴了她準確的時間。站台上隻有他們倆。她哈著寒氣。他對她說:很喜歡你主持的節目。她就笑:真的?他說:真的,聽你的節目已有一年了。他還說:我問過你一個問題的,但你不會記得。於是他就說了那個問題。她說:原來是你。就問他:後來你有沒有告訴那個人呢?他搖搖頭說:怕拒絕。她又說:不問,你怎麽會知道呢?她還告訴他:我的男朋友追我時,也像你一樣。後來他對我說了,我就答應了。現在他去了日本,三年後他就回來…… 車來了,乘客也多了。在老地方,她下了車,這次他卻沒有下,心中的寒冷比冬天還深。
故事好像就這樣該結束了。但在次年春天的一個午後,她答應他去一家叫“驚鴻”的茶坊。因為他說他要離開這個城市,很想和她聊聊,聊完之後,他就會遺忘這個城市。她覺得這個男孩子滿腹心思,有點癡情有點可愛,隻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說他愛的人是她。她確實驚呆了,但還是沒有接受。她說:不可能的,因為我對男朋友說過:不管他什麽時候回來,我都會等他……我們是沒有可能的。他並沒有覺得傷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我走了,愛情留在這個城市裏。”他說。 午後,冬天的陽光暖暖地灑在大街上,他像一滴水一樣在人群中消失了。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相遇了,是緣;散了,也是緣,隻是淺了。她繼續做她的熱線節目。
她的男朋友終於回國了,帶著一位韓國濟洲島上的女孩。他約她出來,在曾經常見的地方。他神不守舍地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我想和你說一件事……”他終於說。無奈的荒涼在那一刻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樣,她隻恨到現在才知道。癡心付諸流水,隻是太晚了。覆水難收。 她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呆在家裏,隻是睡,太疲倦了。一起走過的大街,看過的街景,說過的話……愛過、疼過的故事都淡了。她心如止水地上班去。
其實,他並沒有離開這個城市,隻是不再乘28路車。他依舊聽她的熱線,是她最忠實的聽眾,甚至於有點迷戀從前的那種絕望。
有近一個星期,他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以為她出差了,或舉行婚禮了……有些牽掛。
三年後,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他讀到她的一本自傳--《晚上醒著的女人》。
書中寫了她失敗的初戀;也寫了一個很像他的男孩,還有那家叫“驚鴻”的茶坊……那時他結婚剛一年,妻子是他的同事,一個很聽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