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沒根的東西竟然敢如此囂張？”
初家表姐火上心頭，拉著宮女就要過去算賬。
“姐姐。”初念歡扶著肚子，不讚同地搖搖頭，“姐姐，宮中的人向來都是踩高捧低。說來也怪我，那日和皇上直接起了衝突。”
她落寞一笑，環顧整個宮的宮人，“讓大家跟著本宮一起吃苦了。”
“娘娘……”宮女嗚咽。
初家表姐也心酸不已。
“誒，怎麽什麽都沒有了？都這個時辰了，讓娘娘吃什麽！”
“你們一個個怎麽伺候的？”
小廚房中鬧哄哄的，初念歡快步過去。隻見小廚房中空空如也，架子上甚至一粒米都沒有。
初家表姐咋舌：“這又怎麽回事？我記得昨日內務府才送了不少好東西來，讓小廚房開火給娘娘好生補補身體，怎麽……”
“回娘娘、初姑娘。”
內務府的太監帶著人大搖大擺從門口進來，這人肥頭大耳，在內務府不知撈了多少油水。往日充滿諂媚的臉如今趾高氣揚的，“陛下偶感風寒，珍妃娘娘正在侍疾，宮中事務都交給了柳娘娘處理。內務府的案卷上記著娘娘的毓慶宮東西早領夠了，這多出來的咱們自然要帶回去。”
“領夠了？笑話，我們宮中派過去領東西的人被你們活生生打出來不說，你們還有臉說這樣的話！”初家表姐一雙鳳眼怒瞪內務府太監。
那太監笑著，“娘娘們自然是沒有領到東西，可內務府簽字畫押了的，自然做不了假。奴才看是有人弄虛作假，將東西昧了下來。來人，把這個不要臉的宮女給雜家拖到慎刑司！”
內務府的人都衝著過來把宮女架起來，初家表姐拉住宮女把人保護在身後，氣得人難受：“你們敢！當著娘娘的麵就敢這樣動手，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
宮女嚇得法哭：“娘娘，奴婢沒有！”
“他們說要簽字畫押才發東西，奴婢才摁了手印，結果他們反咬一口。娘娘救救奴婢！”
小宮女淚水模糊了整張麵容，不住地磕頭。
內務府的人冷哼一聲：“還愣著幹什麽，別髒了初嬪娘娘的眼，拖下去！”
好一個柳絮！
初念歡咬碎一口銀牙，指著內務府太監破口大罵：“給本宮滾！打狗也要看主人，真當本宮是喪家犬，人人都可欺壓到頭上不成？本宮肚子裏是皇上的龍胎，本宮今日若有什麽，都給本宮思量思量，你們擔不擔待得起！”
太監們麵麵相覷，領頭的那個自討沒趣，摸了摸鼻子衝著跑了出去。
可話雖是如此，毓慶宮的日子卻越發難過。
送過來的飯都是別宮不要的，初家表姐看著那些殘羹冷炙隻覺得比宮外的丫鬟吃得還不如，背地裏哭了好幾次。
宮中伺候的下人也越發懈怠，對初念歡這個娘娘愛搭不理。她也直接開了宮門讓不願意牛在毓慶宮的人離開。
一晃又是三五日，任司督告知初念歡皇帝身體已痊愈，可她依舊不前去請安，離景宴辭遠遠的。二人之間的感情消磨至穀底，反是去太後處最勤。
過了螽斯門，恰好遇見珍妃。
珍妃穿著紫色夕顏花蘇繡宮裝，頭上斜插著淺紫色的翡翠珍珠流蘇步搖，溫婉可人。見著初念歡，珍妃立刻同初念歡並排走著，“這幾日都未曾去妹妹處，不過你我心意相通，倒都計掛著給太後請安。太後嚴查宮中，翠屏那事不知調查得如何了？”
黃婉可一顆心懸著，聽父親說翠屏一家莫名其妙消失在了京城之中。若是舉家離京倒好，若是太後把人給找到了，那可就……
“一會兒見了太後，姐姐就知曉了。”初念歡拍了拍珍妃的手，先一步過去。
剛進宮中，太後就冷冷看著黃婉可，“珍妃，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嬤嬤將所有下人都趕了出去，隻她親自在裏麵伺候。氣氛沉重，紅漆木門關上，光線讓一屋子紅木看著無比壓抑，空氣中都帶著封建腐朽的味道。
黃婉可惶恐地跪在地上，“臣妾不知做錯了何事，還請太後明示。”
西洋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黃婉可聽見自己的心跳。額頭上的冷汗滑進衣領中。
太後的冷笑聲讓她更加害怕。
“初嬪，你起來坐著。”太後不怒而威，看著底下的黃婉可充滿厭惡。太後身邊的嬤嬤開口：“死了的丫頭叫翠屏，家中人口眾多，向來隻有她一個人的月銀撐起全家生計，可就在不久前黃家派人給翠屏的娘家送了五十兩銀子。堂堂尚書府可沒有翠屏娘家這樣的窮親戚，奴婢替太後問問娘娘，這銀子是怎麽送過去的？”
無緣無故送給翠屏娘家五十兩銀子，可不正是買通人給初念歡下藥！
初念歡震驚地看著下方跪著的女人，“珍妃姐姐，嬪妾不相信姐姐會如此，姐姐快些和太後娘娘解釋清楚。”
黃婉可大腦飛速運轉，聲音結結巴巴。
“回、回太後，臣妾隻是偶然看見翠屏……翠屏……讓宮中的小太監幫她往家裏帶銀子！因為初嬪妹妹的緣故讓家中給翠屏家送了五十兩罷了。”黃婉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麽個理由，過了太後這道關才看著初念歡笑道：“臣妾和初嬪妹妹關係甚篤，怎麽可能謀害妹妹？”
“是嗎？”太後端起茶盞，雨前龍井的香味散發出來。
半晌後她才讓珍妃起身。
“哀家乏了。”太後起身到後麵休息，初念歡和黃婉可告退。
二人走後，嬤嬤才問：“太後娘娘怎麽看？”
真相信珍妃那說辭，太後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上了。
“初嬪從翠屏身上發現了那發釵交過來，誰知道竟然查到是珍妃娘娘的。順著這線索又留心到黃家前前後後共給翠屏娘家送了三百兩紋銀。今日太後不過試探了一下珍妃，她就心虛地滿頭大汗，若說不是她，三歲小兒都不能信。隻可惜皇上還用得上黃家，一時不能發落了她。”
太後拍了拍嬤嬤的手，“還是你懂哀家。皇帝要前朝安穩，哀家更要後宮風平浪靜。這樣醃臢的手段，自然留不得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