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身吧。”

她說話的同時,遞給江福海一個眼色,片刻的功夫,整個清涼殿裏就隻剩下了初念歡與淑太妃二人。

見狀,初念歡並沒有覺得詫異,對此甚至於在她意料之中。

她緩緩抬眸,“淑太妃娘娘,您此番召奴婢過來,大抵是為了前幾日的事情吧。”

淑太妃淡淡一笑,招手示意初念歡上前來。

待初念歡走近,她拉著她的手,輕拍兩下,柔聲勸慰道:“初丫頭,那日的事情確實委屈你了,本宮試了你給的法子後,皇帝來本宮這裏確是頻繁了不少。”

初念歡聞言,不卑不亢點頭應話,“娘娘言重了。”

淑太妃溫和淺笑,旋即低垂著腦袋沉默了半響,這才緩緩說道:“初丫頭,你也看到了,現在皇帝雖關愛本宮這母後,可終究還是沒能給本宮底氣,本宮想要的,是長遠的安穩……所以……本宮需要你幫助……”

話到此處,淑太妃倏地抬頭看向初念歡。

四目相對間,初念歡從她眼神裏窺出一絲算計,心知她必定另有打算。

故而她隻抿唇不語,靜觀其變。

初念歡如今雖然隻是個婢女,但景宴辭對她態度特別,日後說不定有重用。

思及此,淑太妃便再次出言,“初丫頭,隻要你願意幫助本宮,本宮保證絕不虧待於你。”

“娘娘請講!”初念歡毫無猶豫頷首回答,仿佛早已預測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就聽她道:“我與皇帝雖然是母子連心,可終究不是最親近的,此番經過你的提醒,皇帝已經轉而對本宮起了孝心,這已經是實屬不易,但如今朝堂剛剛穩定,四下卻依舊不太平,四王爺雖被囚禁,但人依舊常在,他不死威脅皇帝和本宮的人就永難除盡,所以本宮要你做的……是同本宮站成一隊!”

初念歡不發一語沒有表態。

見狀,淑太妃頓感失望,“初丫頭,本宮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畢竟本宮如今也是身陷困境,你幫助了本宮,本宮也定然不會辜負於你。”

初念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既如此,淑太妃娘娘可否答應奴婢,半年之內讓奴婢恢複自由之身,並留下初家人的命,哪怕是流放他們去不毛之地,也比呆在京城受人暗害的強。”

得知初念歡的請求,淑太妃臉色瞬息萬變。

許久後,方才冷聲應下,“你若能讓本宮有了權勢,又能殺了四王爺,本宮便答應你這件事,放你初家所有人去長安。”

初念歡莞爾勾唇,“謝過淑太妃娘娘。”

淑太妃滿意的眯著雙眸點頭,繼而吩咐宮女扶著她上了身後的床榻。

“初丫頭,你且退下吧!”

“是。”恭敬應罷,初念歡轉身行禮告辭。

離開清涼殿的路上,初念歡一直都低垂著眼簾,腦中仔細琢磨著淑太妃的意圖。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初念歡便搖了搖腦袋,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未央宮,想著和任司督的約定,她已經失約了,可是她還是不死心的來到偏殿,卻發現任司督正筆直地現在門口等待。

“任大哥,你怎麽還在?”初念歡略顯驚喜,卻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詢問,“是不是表姐出了什麽事兒!”

她說著,便連忙從房內摸出一袋子藥瓶,轉身塞給了任司督。

“這是我找到的藥,任大哥你一定能找出來什麽解藥的,如果還不對……我可以再找。”

半晌,任司督沉重的應聲,“沒什麽大事兒。”

隨即,他伸手握住了初念歡的肩膀,迫使她停下腳步與他麵對麵的對視,“我來找你,是為了跟你商量你表姐之後何去何從之事。”

初念歡擰眉疑惑,“怎麽說?”

任司督徐徐道來,“初靈兒本是初家人的血脈,當年皇帝可下的是連坐之罰,你表姐也便是罪臣之女,若是放任她呆在京城,遲早有一天她會遇上大麻煩,所以……我想帶她去別的地方。”

話落,初念歡終於沉沉地點了點頭,“行,任大哥想把表姐安頓在什麽地方?”

隻聽他低沉一句,“長安。”

初念歡一震,隨即皺起眉頭反駁道:“不可。”

長安乃邊境城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根本不適合初靈兒居住。

任司督耐著性子說道:“她在那裏會更安全。”

“如今在京城,她早已經是眾矢之的,在長安她好歹能活下來,可是在京城,她的命就由不得她了。”

“我知曉。”任司督沉沉歎了一聲,又道:“但她不能一輩子躲在京城,那樣太危險了。”

初念歡仍舊堅持己見的搖著頭,不肯妥協。

見狀,任司督忽然沉默下來,“這段時間,初靈兒一直心念家人,若念歡有什麽想送出宮的,都可以在每日申時來太醫院找我。”

話落,他也沒管初念歡如何想,便接過初念歡遞來的東西,徑自拂袖轉身離去了。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初念歡是否決議離開皇宮,可是臨到頭,他卻又開始膽怯。

見他背影落寞蕭條,初念歡忍不住張嘴喚道:“任大哥……”

奈何他恍若未聞,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

初念歡幽幽一歎,心裏不免難受。

她也知道,讓初靈兒去邊境生活,或許是個極佳的選擇。

可她就是擔心……

擔心表姐一去便回不來了。

思忖間,一陣寒風突兀襲來,初念歡不慎打了個噴嚏,隨即便緊緊抱臂搓起手來。

春去秋來,這天越來越冷了。

頓時,她靈光一現,轉身問那與她同住在未央宮的婢女,“姑娘,你可知皇宮中的何處地方能有雛菊?”

誰料這姑娘根本不想搭理她,若非淑太妃娘娘盡力保她這個廢物,她如今便是個悠閑自在的監工。

小姑娘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了句,“初姑姑藝高膽大,怎麽還稀的問我們這些粗使丫頭,雛菊?哪是我們這些賤婢能知道的。”

聽著這丫頭說的話,初念歡沒來由的皺起了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們這些丫鬟,最見不得狗仗人勢的東西,初姑姑也快閉上嘴,惹了我們不要緊,讓浣衣局的嬤嬤吃了癟,你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

話音剛落,丫鬟就感覺臉上一痛。

初念歡冷冷的看向丫鬟。

“浣衣局的嬤嬤就這麽教你規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