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初念歡再三的追問,春桃垂下了毛茸茸的腦袋,嘴巴裏小聲嘟囔著,“姐姐當日偷花之事,陛下早就已經知道了,所以奴婢這一頓打,也算是撿了便宜,最起碼沒有丟了命不是?”
她說著還不忘抬頭看看初念歡,見初念歡臉色變得更差,又連忙解釋,“那嬤嬤是心疼我,看到有侍衛過來拿人,就立馬擋了下來,借著打我一頓讓我保住了命。”
然,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話說。
隨後又看了眼不遠處的雛菊,深深歎了口氣,“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我們倆就趕緊開幹吧。”
聞言,春桃點了點頭。
兩人有了之前的采花做糕點的經驗,這次倒是做的很快,直到夜幕降臨時,她們才做完了所有的**糕。
看著一桌子的糕點,初念歡眼睛都快要冒金星了。
“你嚐嚐,味道怎麽樣?”說著,她就迫不及待的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春桃。
接過糕點,春桃咬了一大口,眼神瞬間亮了幾分。
“嗯~好吃!”說罷,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真甜。”
初念歡笑了笑,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粥,“東西都做好了,陛下那邊兒也就好交差了。”
聽到她提起陛下,春桃的表情明顯僵硬了幾許,但她也沒多說什麽,隻默默喝著粥,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等到初念歡把一碗粥全部吃光之際,春桃卻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表情凝重的看向了她。
“姐姐,我們現在就把東西給陛下帶過去吧,不然一會兒還得有人過來催。”
言畢,初念歡便點了點頭,端著一盆子糕點來到了行政殿。
殿內,燈火通明。
看著突然出現的二人,景宴辭眉梢輕挑,“都做好了?”
“回陛下,已經做齊了。”說著,初念歡從身後提起一大框子糕點,放在了景宴辭的桌上,“請陛下檢閱。”
見狀,景宴辭眸底閃過了絲異樣,他微眯了眯眸子,視線落在了那滿滿一筐子糕點上,半晌未曾移開。
春桃則是低著腦袋,始終不敢與景宴辭對視。
許久後,景宴辭收回了視線,他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伸出手取出其中一塊糕點。
僅僅隻是吃了一小口,他便將剩下的糕點放在了桌上,“這就是你做的東西?皇宮中的下人,都不見得會吃這種難吃的東西吧,就這麽個東西,竟然花了這麽久時間。”
被他毫不留情的奚落著,春桃渾身顫抖,可想到自己和姐姐的安危,她仍舊強忍著恐懼開口,“陛下恕罪!奴婢和姐姐今天一整天都在廚房裏搗鼓這些糕點,並非是故意怠慢的。”
聽她如此辯駁,初念歡心裏咯噔一下,她連忙走到春桃的跟前,拉著她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著響頭,同時口中求饒著,“陛下,我妹妹不懂規矩,還望您海涵,千萬莫怪……”
景宴辭冷哼一聲,他緩步走到初念歡麵前,目光冰涼的落在春桃身上。
“莫怪?這丫頭本就犯下大錯,若非朕心胸寬廣饒她一命,她又怎麽會有機會來這兒同朕爭辯?”
說罷,他猛然彎腰,雙指捏住春桃的下巴,迫使她揚起頭來,“你可知錯?”
感受著景宴辭指尖傳來的寒意,春桃害怕的搖了搖頭,眼眶漸紅,“奴婢、奴婢沒有錯……”
見她冥頑不靈,景宴辭的眼神越發陰沉,“看樣子,這小丫頭跟著你學了不少本事,尤其是嘴巴上的功夫,當真與你不相上下。”
他說著,深邃的眸子便看向大殿之外,“來人,將賤婢拖出去,杖責十五大板。”
一聲令下,門外便走來兩個禦林軍護衛,他們二話不說,麻溜地將地上哭啼的春桃拖了下去。
見狀,初念歡連忙開口求情,“陛下,春桃跟著奴婢忙了一天,就為了給陛下做好糕點,能不能算春桃將功折罪,免去這一通責罰。”
可不論她怎麽求情,景宴辭依舊置之不理,而春桃則是被拉下去後,就一直哭喊哀嚎,聲音淒厲至極,聽得初念歡膽戰心驚,她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妙。
果然,沒過片刻,殿門外就傳來春桃慘痛的叫喊。
緊接著,那兩個護衛又匆匆的跑了回來。
“陛下,那賤婢骨頭太軟,沒打幾板子就昏過去了。”
聞言,初念歡一怔。
景宴辭卻忽然勾唇,“哦?昏過去了,拖回去待明日清醒後,接著打。”
話落,護衛便退出了行政殿。
初念歡愣愣的站在原地,耳旁仿佛還縈繞著春桃的聲音,一股絕望的情緒湧入心頭。
“陛下,您怎麽能如此殘暴?”她驀地抬頭,憤恨的瞪著景宴辭。
“嗬……朕的殘暴?”
意識到不該如此說,初念歡當即改口。
“還請陛下網開一麵!”
“網開一麵?”景宴辭倏爾一笑,旋即緩步走近了初念歡,“朕倒不認為她值得網開一麵。”
“反倒是你,一心偷摘存菊堂的雛菊,隻為了給那太醫送去,朕倒是不知你何時想男人想到了這個程度!”說到這裏,景宴辭的表情陡然轉冷,“還是說,是你根本就是愛慕上了太醫院的男子?”
一番質問擲地有聲,初念歡不禁啞然失措,她甚至忘記了反駁,呆愣楞的愣在原地。
景宴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目露凶光。
“你最好乖乖坦誠一切,否則,朕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奴婢不曾愛過任何男子……”
初念歡掙紮著試圖甩開他的束縛。
“不承認?”
景宴辭冷哼一聲,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下顎,“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伎倆嗎?你骨子裏就是**賤,你還是與從前一樣,一樣的不知羞恥!”
說完,他一個拂袖,就轉身離去,徒留初念歡一人癱坐在地上。
良久,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淚水順頰而下,浸濕了鬢角。
……
片刻,她才回到了寢殿中,又獨自蜷縮在床榻之上,雙臂環抱著膝蓋,臉色蒼白如紙。
她不願去想方才的事情,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