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重的古斯特漆黑又沉穩,男人指尖悠然地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叫上別人的意思。

萬禧沉不住說道,“顧時淮為了給我看病,也住在了酒店裏。”

“嗯!”

薑衾寒抿唇,打開優雅的法國輕音樂,瞬間私密豪華的車內,舒服而高質。

他不再說話,她也閉嘴。

本來就掛了水,窩在緊裹的副駕駛,萬禧兩雙眼皮開始打架,沒多久就昏昏欲睡。

也不知車子行駛了多久,再停下時,她已經身處京港市中心人民醫院的地上停車場。

“嗯~”

“你要看病?”不是說帶她去吃飯,萬禧看向四周。

兩人剛下車,醫院門口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候多時,薑衾寒拾級而上,剛踱步走近,就被迎了上去。

薑衾寒禮貌開口,“鄭院長!”

“薑總,我已經安排好,現在上樓直接檢查。”

萬禧懵然,直到坐在儀器上拍CT才知道這男人是帶自己來檢查,盯著絮狀陰影的黑白影片,鄭院長臉色沉穩,

“薑總,萬小姐肺部有輕微炎症。”

“注射了消炎藥,有所緩解,等我再開幾副藥鞏固鞏固。”

“好!”

男人焦灼的眉宇緩緩收斂,呡唇輕收,“按照要求回去老實吃藥,不準大意。”

“好!”

本來反骨的萬禧頭一次乖巧應答,他也不是冷麵無情的甲方老板,對於合作方還是會體恤照顧的。

這麽晚,帶她來看病,她還矯情啥。

“謝謝!”

拿好醫院開的藥,她細如蚊聲。

折騰一圈,萬禧還真是又乏又累,醫院旁的高級餐廳還未打烊。

薑衾寒不是沒瞧見她吞咽口水的模樣,前身走了進去,清粥煮食,很適合她這樣的病人。

也不知道是自作多情,萬禧總覺得他是特意來的這邊,看完病正好吃頓飯,心裏怪異暖肆的感覺步上心頭,這樣搞得她都不敢再催他結款了。

這個時間點,人煙稀少。

兩人坐在外麵散台的落地窗前,可以俯視整個京港區的港口,景色美如畫。

“燒乳鴿、鬆茸響螺燉花膠、蟲草花老雞湯、清蒸東星斑…”

清淡又有營養的幾個菜,聽著確實像給病號吃的。

萬禧局促地擺弄麵前的餐巾,內心不少愧疚,她多少誤會了他了,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周扒皮,最起碼合作以來,吃得上並未虧欠過她。

薑衾寒點完菜,起身接了個電話,修長指尖在手機上來回撥弄,又坐了回來。

半秒,她的手機提示。

“轉賬兩萬元!”

黯然的眸光瞬間泛起光芒,漂亮又精致,“謝謝薑老板!”

沒再為難她,倒是按照約定履行。

“少在背後蛐蛐我就行了。”

菜一個個端了上來,男人往嘴裏塞了一顆花生豆,眉眼柔和得似春風裏的垂柳,弧度自然。

“薑先生是大善人,為了你和沈小姐,萬某在所不辭。”

萬禧說得比唱得好聽,餓得前胸貼後背,等飯菜上全,也不矜持,開始動筷子。

本來以為這麽晚,也不會遇到什麽熟人。

臨近中下半程,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樓上高檔套房珊珊而下,男的白西裝紳士有度,女人漂亮優雅,舉手投足都展現了金貴,看上去十分般配。

“衾寒…”

女人先看到了他,目光又掃向對麵穿著普通,臉蛋漂亮的女孩,眼眸輕眯,敵意油然而起,

“還以為,你在劇組照顧寶瓷呢,怎麽這麽晚出來吃飯了。”

語氣輕巧而自然,卻像是他討債的,她身旁站著的正是萬氏總裁萬宴州,兩人挽著手,像是一對情侶走了過來。

“萬小姐…”

萬宴州先開口,謙和有禮。

萬禧輕輕和萬宴州點頭,她並不認識他身旁的女人,想起宋臻說過的,又親昵地稱呼沈寶瓷,難不成是沈家大小姐沈寶盈。

“這位是…”

見萬宴州也認識萬禧,沈寶盈精致的臉更加稍顯不悅,盯著萬禧上下打量。

白T,牛仔褲,平平無奇的帆布鞋,雖然小臉天生麗質,但怎麽看都不是哪家的名媛千金。

桌子上點的菜,價格不菲,一點也不敷衍,可以說薑衾寒很在乎。

難不成是攀附權貴的狐媚子,想要嫁進薑家。

萬宴州呡唇淺笑,“寶盈,萬小姐是位舞者,之前寶瓷表演就是和他們舞團合作的,萬小姐幫了大忙。”

沒有介紹身份,就代表背景平平無奇。

既然隻是個舞者,都能和薑衾寒坐到一張桌子上,說明不同尋常,還是有些手段。

“萬小姐,這位是沈寶盈,寶瓷的親姐姐。”

“寶盈姐。”萬禧禮貌稱呼。

“宴州,剛剛沒吃太飽,我們可以不和衾寒再吃點。”

沈寶盈笑著點頭,和旁邊的萬宴州撒嬌。

萬宴州眼底劃過一絲異樣,沈寶盈辦事向來分寸,從來不是煩人的主,突然提出來留下,想必自有想法,

“也不知道衾寒和萬小姐方便不方便。”

都這麽說了,萬禧也不好拒絕,倒是薑衾寒神情淡然,

“寶盈姐胃口這麽好,難不成是要聽到你們兩個的好消息了。”

在兩人坐下的間隙,男人悠然的打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混話。

沈寶瓷沒用什麽力道,拍打在他的肩膀,

“瞎說什麽!”

“我還等著聽你和寶瓷的好消息呢。”

飯桌上,電光火石,你來我往,句句斟酌。

萬禧沒搭話,自顧自地埋頭幹飯,恨不得此時當個隱形人。

沈寶盈這個點都要留下來,難不成將她當做沈寶瓷的情敵了,替妹妹了解敵情,來宣示主權。

太把她當回事了吧!

“你妹妹有心思結婚嗎?”

薑衾寒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酸澀還是感歎,總之聽著有點不自在。

沈寶盈不緊不慢,“衾寒,這女孩子都是臉皮薄,矜持的,很多事男人應該主動一點。”

“老萬,說給你聽呢!”薑衾寒目不識人,隻是盯著菜一句一句拉著萬宴州下水。

萬宴州扶著框鏡,依舊飯菜沒加,倒是喝口了水。

見他不應承,沈寶瓷看向左手邊的萬禧,綿裏藏針,

“萬小姐,有男朋友嗎?”

萬禧早就料到會對自己下手,隻是想到會這麽快,鬆軟的脊背微微挺直,

“有!”